第138章 王福回京(2/3)
王福坐在冰凉的青砖上,乱发里的海草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巍巍晃。
方才吼出那番话耗尽了他大半力气,此刻喉间火烧似的疼,却死死抿着唇不肯松劲。
他听见衙役们匆匆奔走的脚步声,听见知府在跟船主低声交代什么,
那些目光里的惊疑,此刻都成了他骨头里的刺,扎得越狠,反倒越清醒。
“王大人,船备好了。”
陈宇文扶他起身时,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骨头,硌得自己心头发紧。
这天夜里,泉州城门破例开启,王福裹着知府给的棉袍,怀里的圣旨被他用布条缠在胸前,
哪怕马车颠簸得骨头都像要散架,那双手也从未松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望着黑夜,眼前闪过陈大人被倭贼一刀砍倒的模样,
闪过弟兄们临死前的嘶吼和拼杀,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现在不能哭,要把这血海深仇,哭到金銮殿上去。
夜航的快船劈开浪头,船板在身下咯吱作响。
王福不肯进舱,就坐在船头,任凭带着咸腥的夜风灌进粗布短褂。
船舱里穿出的微光泼在他嶙峋的侧脸上,能看见下巴上皲裂的死皮,还有眼角未干的泪痕。
他解开油纸包,露出里面明黄的绸缎,边角早被海水泡得发灰,上头的字迹褪得只剩些模糊的墨痕,
偏有块深色的污渍格外扎眼,像块烧红的烙铁。
“那小矬子就踩着这儿,”他对着浪涛喃喃,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说这就是天朝上国的体面,说我们来求他,就得跪着宣旨。”
旁边的官兵听见这话,手里的刀“当”地撞在船舷上。
王福却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笑着笑着又咳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滴在明黄的绸缎上,像朵开败的花。
“陈大人当时就骂,说他倭国弹丸之地,也敢妄谈体面。”
他抹了把嘴,指腹蹭过那污渍,“然后就被他们砍了……几十个弟兄,都倒在那院子里,血把石板缝都灌满了……”
快船一直不停的行驶了几天。
王福每天都要在甲板上坐着碎碎念一段时间,这天船队终于进入了长江干流,
清晨,沿岸的村落渐渐有了炊烟,早起的农人看见这艘挂着官府旗号的快船,都驻足张望。
王福忽然站起来,让人把他扶到船舷边。
“把褂子脱了。”他说。
海军士卒一愣,见他眼神发狠,只好伸手解开他身上的粗布短褂。
风一吹,那身像蛛网似的破布条又露出来,底下的肋骨在晨光里泛着青白,后腰的脊椎像串要散的算盘珠。
岸上的农人看清了,都惊得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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