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张 一封带血的家书(3/4)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水,滴落在王班长已经冷却的手背上。
他从对方胸前的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和染血的信纸,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儿啊,爹打鬼子呢。
要是回不去.
.
.」
后面的话被鲜血盖住了,永远也看不到了。
他把信纸塞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那里还装着王班长偷偷塞给他的半块红糖,现在糖化了,黏糊糊地渗进信纸里,甜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就像这个荒谬的早晨。
“操你妈的小鬼子!”二狗子突然暴起,染血的手指硬生生掰开王班长僵直的手指,抓起滚烫的机枪。
枪管烫得手掌皮肉生疼,可他感觉不到,就像王班长最后感觉不到疼一样。
远处传来韦昌的嘶吼:“二狗子!
大牛,撤回来!”
二狗子和大牛已经听不见了。
战壕拐角处,三个日军正呈战术队形摸来,最前面的鬼子刚露头,就被二狗子一梭子扫倒。
第二个鬼子慌忙举枪,子弹却卡了壳。
大牛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恐惧扭曲,突然想起王班长说过的话:“大牛,在战场上千万不要怕,谁先尿裤子谁先死!”
“啊——!”大牛率先跳出战壕,拿起三八大盖瞄准就射。
第三个鬼子被拦腰瞬间被打中脑壳,手指抠进泥土里拖出五道血痕。
伴随着机枪的咆哮,二狗子终于哭出了声,泪水在烟熏火燎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他一边射击一边用广西土话骂街,骂声混着枪声,成了给王班长最悲壮的送葬曲。
“一营!
上刺刀!
将小鬼子杀回去——!”
韦昌的吼声炸雷般在战壕里炸开,他猛地拔出刺刀,“咔”地卡上枪管,刀尖在夕阳下淬出一道血色的寒光。
一百六十多名一营士兵同时跃出战壕,刺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像一群饿狼亮出了獠牙。
“杀——!”
日军显然没料到中国军队敢反冲锋,最前排的鬼子慌忙拉枪栓,可已经晚了……
“噗嗤!”
韦昌的刺刀捅进一个日军曹长的喉咙,刀尖从后颈穿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他拧腕一搅,刀刃刮着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曹长瞪着眼睛,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打出一串漫无目标的子弹,直到韦昌一脚踹开尸体。
战壕里的六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咆哮起来,组成交叉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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