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削甗淘粪供秣饲(2/3)
虎北口败北的消息传回去快三个月,按理援兵早就该到了。
龙敏乃幽州永清人,与妫州怀戎军的高行周算得上半个老乡,提及另一位同乡赵德钧的所作所为,委实一言难尽。
“北平王他真是,唉。”
符彦卿听闻绕行千里、逗留不进的种种情状,大为恼怒。
“平日不觉得他父子是这等人,事关国家盛衰兴亡,数万将士的生死,怎可如此行事!”
高行周以大局为重,劝道:“算了,等到解围,一切都好说。”
进到晋安寨中,天色微明,曙光初现,军士们纷纷走出营帐,开始忙碌的一天。
貌似普通的大军日常,龙敏却发现几项异常之处。
行军在外,住宿没什么讲究,草草搭建一间茅屋便可容身。
可是再简陋的屋子,不至于只有四面泥墙,房顶光秃秃的吧?
就算没有砖瓦,好歹铺些茅草,方能遮风挡雨啊。
高、符二人面露苦笑,那些粗硬刺喉咙的茅草早就拆下来,充作马料了。
屋顶透风,士卒苦熬,碰到刮风下雨的日子,更是酷寒难当。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杜工部做《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不想正应此景啊。”
龙敏感叹道。
“非也。”
符彦卿指出一点区别:“杜工部做这首诗,是在八月金秋的蜀中,这里可是深冬的晋阳。”
龙敏悚然惊觉,恰好一阵寒风刮过,冰肌彻骨生疼。
高行周淡然道:“将士风餐露宿乃是常事,坚忍远非常人能比,若只有这点苦,又算得上什么。”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龙敏往另一处望去,几名军士正在用佩刀砍削鬲甗。
他身为儒士,自然知道盉、甗、簋、罍、卣、斝等,一般人分不清楚为何物的器皿用途。
甗为炊器,上部为甑,放置食物;下部为鬲,加水煮沸,简单来说就是蒸笼。
“连烧饭的器皿都不要了么,难道张招讨使打算效仿楚霸王破釜沉舟之举?”
“非也。”
符彦卿摇头道:“笼屉为细软松木所制,削成细条,剁成碎木屑,战马勉强可以入口,就是不容易消化。”
龙敏出身幽州,了解战马习性,闻言大为惊讶。
拆屋顶茅草也就罢了,拿木屑喂马则是闻所未闻,可想而知守军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艰苦。
符彦卿满腹心酸,欲言又止,高行周目光制止,摇了摇头。
说话间,路过一处粗木围栏搭成的简易马厩。
马厩圈养着数十匹战马,一眼望去,原本健壮的身躯由于缺少草料变得瘦骨嶙峋,肚腹隐约可见肋骨凸显,四蹄无助刨着地面觅食,然而除了尘土,一根草都没有。
这些战马彼此挨蹭厮磨,乍一看,以为是在亲昵取暖。
“龙侍郎,你看仔细些。”
龙敏闻言,定睛再看,竟然是在咬嚼对方的鬃毛和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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