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聋老太太的旧事(2/9)
我又喊了一声。
她这才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是我家那口子的照片……他叫王德明,是国民党空军的飞行员。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我注意到她握着照片边缘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吹过老槐树,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我的肩头。
我伸手拂去,目光却落在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小林啊,她忽然开口,你知道1953年的北京城是个什么样子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表面上看着太平,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暗地里……唉,有些事说不清啊。
她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算了,不说这些了。
你这孩子看着面善,奶奶跟你多说两句,你别嫌我唠叨。
不嫌,我说,奶奶您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聋老太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你这孩子,她轻声说,是个能听得进话的。
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相貌堂堂,穿着笔挺的空军制服,胸前还别着几枚勋章。
他的表情严肃但不刻板,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奶奶,您丈夫是空军飞行员?
我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啊,抗战那会儿的事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德明他……是个好人。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当年日本人在东北占了那么久,老百姓民不聊生。
他毅然投军,考上了空军航校。
后来打仗,他的飞机被日本人的高射炮击中,冒烟起火,他愣是撑着把飞机开回来,保住了地面的战友和设施。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聋老太太继续说,浑身都是胆。
有一回执行任务,他一个人驾着老式轰炸机去炸日本人的铁路线,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肩膀上还带着弹片,却笑着说。
她说着,眼眶渐渐湿润了,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水光逼了回去。
后来呢?
我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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