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龛中不答(2/4)
她先用指腹按住半名木牌,确认那个“满”字还在自己掌心底下,才低声道:“这不是温家的香。”
万愿总牌上立刻落下一行细字:证人越位。
满脸色白了一瞬,仍站住了:“我只证味。
不证名。”
温照萤把红线往她脚前一压,替她截住那行冷字。
红线被总牌冷光烫出一小段黑痕,疼得她腕骨发麻。
满趁那一息继续说:“梁守德铺里熏净香,常往香灰里掺焦桂皮,盖火案味。
沈愿婆代写愿牌时,手上也有这种味。
温家旧铃若只是姐妹物,不该有净香铺和代写愿主的油灰。”
她说到“代写愿主”时,指尖在半名木牌边缘停了一下。
那不是回忆里干净的味道,是铺后灰桶、湿油纸、廉价桂皮和烧焦麻绳混在一处的气味。
她从前在梁氏净香铺挑灰,夜里有人把代写过的愿牌拿到后院烘干,牌背一热,便是这样一股甜得发苦的香。
满没有把那些人叫过她的旧称说出来,只伸手指向龛灰里最暗的一粒:“这一粒灰里有铺柜油,不是家里旧铃会沾的东西。”
旧龛灰线第一次往后缩了半寸。
接名使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轻,却足够让证人位灯火晃起来。
满咬住唇,没有再补自己的旧称,也没有说“满娘”。
她只是把木牌贴回胸口,像把刚才那半步从账口抢回来。
温照萤看见了。
她没有夸满,也没有替她把话说圆。
净愿楼最会把人的勇气洗成献名,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把满推到光里。
她把焦桂香那一点证词压进红线,只让它成为第三证下的一缕气味,不让它成为满的新账。
旧龛残声终于重新浮上来,却不是从铃口响,而是从送愿母页折口里漏出:“账位已改。”
白玉槽边的细铜钩齐齐一颤。
温照萤盯着那四个字:“谁改的?”
龛中不答。
它不是沉默,而是答不出来。
旧龛灰线在三证之间来回游走,先碰温照星愿牌背痕,背痕上“姐姐该活”四个字被照得发白;再碰送愿母页折口,折口里“残照入龛,残萤入牌”的旧字翻了一半;最后碰接名旧刀白灰,刀灰立刻把前两样证物之间划出一道细缝。
那细缝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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