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瓜洲溃闸,浴血死战(2/2)
那股力道带着赵德昭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左半边身子很快被涌出的血染红。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右手反抓上箭杆用力一撅,手指在满是血的箭杆上滑了一下,他咬紧牙关重新攥住,硬是把那截木杆折断,丢在脚边的积水里。
他倒提长剑,直接迎上一个刚冲破班直防线跃上高台的刺客。
那刺客眼见主将受伤,手里的短刀带着风声直劈赵德昭面门。
赵德昭长剑一横,格开这要命的一击,顺势向后翻滚,避开了紧随而至踹向小腹的一脚。
他脑中已不去想自己大宋皇子的身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念头和护住这批军粮的执念。
长剑与短刀在狭小的空间里接连碰撞,迸溅出点点火星,那刺客的刀锋贴着剑脊滑过,在赵德昭的右肋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赵德昭疼得嘴角抽动,他不但没退,反而抓住对方招式用尽的空隙扑了上去,手中的长剑径直送进了对方的咽喉。
滚烫的血喷洒在他那张因疼痛而绷紧的脸上。
他感到胸口内衬里藏着的那个平安扣正硌着皮肉,福孙画的那张拿着糖葫芦的大将军纸片就贴在那里,湿透了,但还在。
赵德昭拔出长剑,转身一脚踢翻另一个摸上来的黑衣人,昔日那个温文尔雅的读书皇子,此刻满身血污,眼神里只剩下搏命的狠厉。
李符在船舱边缘指挥船工抢修断裂的缆绳,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还在甲板上与人相搏的广平郡王,手里握着的绳子都忘了收。
江岸上终于传来喊杀声,声浪滔天。
石保兴率领的五千护粮步兵顺着淹了一半的堤坝狂奔而至,一排排弓弩手在岸上高地列阵,密集的箭矢盖向江面上那些仍在试图靠近粮船的梭子船。
石保兴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直接冲入浅水,手中长枪挑飞两个在水里挣扎的刺客。
“大宋禁军在此,我看哪个贼子敢动官家的粮草!”
“弓弩手压住江面,射空了箭壶再换人上来!”
那群伪装的死士见岸上大军已经围拢,为首的人打了个呼哨,剩下那些没能靠上大船的小舟立刻掉头,重新钻回了茫茫的芦苇荡。
江面上的水流随着时间过去,终于渐渐缓和。
除了那七条侧翻的船只损失惨重,大队粮草在殿前班直和船工的拼死护卫下保住了大半。
厮杀停歇,江风吹不散甲板上浓重的血腥,反倒将水底的泥腥气也一并卷了上来。
赵德昭双手交叠拄着长剑,站在堆满尸首的甲板上,他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断木和随波逐流的尸体,胸膛大幅起伏,每一次喘息都扯动着左肩和右肋还在渗血的伤口。
原本黑漆的软甲早被鲜血浸透,温热的血水顺着裙甲边缘滴落,在木板上聚成一小摊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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