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命都没了,还装什么体面!(3/4)
“伤兵生死自有军籍伤亡簿。”
“伤亡簿写他怎么死的吗?”
周医官没接话。
赵惟吉继续问:“写他第二日发热、第三日脓水变臭、第五日死的吗?
写下回能不能少缝一刀吗?”
下首静了。
刘瀚把手边一张纸展开,上面已经列好疡科考核条目。
清创,止血,缝合,换药,发热记录,脓液辨色,腹伤禁忌。
他把纸推给众人看:“我拟了考法,凡入军中疡科者,先背开山卷,再看伤口图。
背不出发热时辰和伤类禁忌者,不得随军。”
周医官看着那张纸,脸色阴晴不定:“这等于是逼老夫们……背死人账。”
赵惟吉忽然笑了。
他脸圆,笑起来眼睛弯的,看着比案上的桂花糕还无害。
“周老先生不想背,也行呀。”
几位老医官同时看向他。
赵惟吉托着腮,奶声奶气地说:“我去求官家降一道宣谕,以后军中疡科考核,不背这本册子的,全调去马厩,照料厩马治蹄子去。”
屋里没人吭声。
刘瀚握笔的手停在纸边,喉结轻滚了两下。
周医官的脸从沉转青,又从青转白。
赵惟吉还在笑:“厩马也会受伤,也要仁心嘛。”
这话太童稚。
也太狠。
周医官终于把视线挪回册子上,伸手翻开第一页。
他翻得慢,眯起昏花老眼凑近绢册,细辨认字迹,先看死者,再看生者,最后停在腹部穿透那几页。
半晌,他开口:“脓色黄绿而臭,腹胀,舌干,热不退。”
念完,抬头看刘瀚:“这一条,后面添上——腹硬如鼓者,多凶。”
刘瀚立刻提笔:“先生见过?”
“见过。”周医官把册子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西蜀军中见过三个,开腹受矛,全都死了。”
赵惟吉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老头不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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