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接风宴上,老狐狸笑了(3/3)
钱俶看见两个孩子说话,笑容加深了三分,转头看了一眼儿子钱惟濬。
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息。
赵德昭把那个眼神截住了,压在心里没动。
赵惟吉趴在他爹腿上装困的时候,才把那个眼神翻出来嚼了一遍:钱俶不是在看孩子,是在看钱惟濬,提点儿子看好场面,别让孩子失了分寸。
但还有另一层意思,他一时没嚼透,就先搁下了。
钱家用一个六岁孩子的天真,探了大宋皇孙的底。
顺便告诉赵家:我们吴越的孩子,从小没见过兵戈,也不知道什么叫怕。
当然,也可能就是小姑娘单纯觉得自己的玉更好看。
宴散回馆舍,夜风里带着芭蕉叶的清苦味道。
赵德昭把赵惟吉拎到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压着声音问:“今日赴宴,你觉着钱王待咱们如何?”
赵惟吉靠在他腿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说:“我看他笑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爹爹。”
赵德昭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
赵惟吉被拍得往前一晃,顺势把脸埋进他爹膝盖里,往里拱了拱,不动了。
赵德昭没追问。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丛修竹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钱俶的笑、那声分寸十足的“臣”、孙女的童言、看钱惟濬的那一眼——全都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钱家不是不敢打,是不想打。
不想打的原因不是怕,是觉得不值得。
七十年攒的家底,打烂了重建不划算。
但如果不打就能保住一切呢?
灯火灭了。
屋里只剩芭蕉叶在窗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