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满朝皆戏子(2/4)
“武德司的人该回来了。”
赵惟吉靠在祖父胸前,听着胸腔里沉闷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的焦灼感被按下去三分。
老头子一直在等。
从卢多逊弹劾那天起,赵匡胤就布了这一手暗棋,派武德司的人绕过所有明面上的驿道渠道,潜行去西北搜集陈家历年军功的铁证。
他对整件事的节奏有完整把控。
但赵惟吉怕的是时间差。
如果赵光义抢在铁证公布之前,利用枢密院的核议把案子往“定性”方向推一步,哪怕只推一步,翻盘的成本就会翻倍。
赵匡胤把赵惟吉往肩头颠了颠,拿了块帕子给他擦嘴角的口水,低声说了句:
“你外翁是条汉子,翁翁心里有数。”
赵惟吉把脸埋进祖父肩窝里。
入夜后的福宁殿比白天安静十倍,值守的内侍换成了赵匡胤最亲信的两个黄门,连王继恩都被打发去了外殿候着。
赵惟吉被安置在屏风后的暖榻上,裹着小被子假装睡觉,眼皮半阖着,透过屏风上镂空的缠枝莲纹往外看。
王仁赡跪在殿中,膝前摆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打开后是厚一沓泛黄的文书。
“官家,去西北的两个人今日午时从新郑门入城。”
王仁赡的声音贴着地砖走,几乎听不真切。
赵匡胤已经坐回了御案后,伸手把那沓文书抽到面前,逐页翻阅。
“这是陈家历年军功簿的抄件,当地转运使和监军联署画押,另有大顺城之战的阵图、斩首记录和缴获清单。”
王仁赡的汇报干脆利落。
赵惟吉在屏风后竖着耳朵,把每一个字都往脑子里刻。
赵匡胤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食指点在那行字上不动了。
“陈钦祚去年秋天在庆州截杀党项斥候三十七人。”
赵匡胤把文书转向杨信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卢多逊的折子里写的是什么来着?”
“纵敌不追。”
王仁赡答得很快。
赵匡胤把文书往回一翻,又看了两行,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王仁赡补了一句:
“那三十七颗人头如今还腌在庆州军械库的盐缸里,转运使苏崇俨可以作证。”
赵匡胤合上文书,从案下拉出那只紫檀密匣,掀开盖子把整沓东西塞了进去,盖严实了才抬头看向杨信。
“告诉你的人,这几天别急着回西北,后日早朝,朕用得上他们。”
王仁赡的腰弯得更低了一寸,应了声“臣领旨”,起身退出殿门时脚步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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