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声托付(2/3)
那一掌里压的东西太多——朝政大局,边备财计,东宫前路,还有两朝君臣的情分,重到一句话都装不下。
赵普松开手,转身登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瞬,赵惟吉看见老人眼眶红了一圈,嘴角却松着,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车马启程,护卫前后簇拥着往洛阳北门而去。
赵惟吉立在桥头没动,耳边只剩洛水滔滔的流声,还有远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轻响。
陈桥兵变的开国旧臣,又少了一位。
属于祖父那辈人的事,到今天算是真的过完了。
吕端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并肩立了片刻,压着声线开口,“殿下放心,相公走前该交代的,一桩没落。”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半分,“往后东宫的事,臣照旧盯着,不会让人拖殿下的后腿。”
赵惟吉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在桥头又站了一刻钟,直到车马的影子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转身折返。
回程路上,一辆青帷马车从侧道追了上来。
车窗帘子掀开半边,露出赵从谨的脸。
他今年二十二岁,自十一二岁便跟着赵普出入宫禁,也曾入资善堂伴读,一身文官气度已经很稳了。
赵惟吉吩咐车夫缓行,冲他招了招手,语气温和,“上来坐。”
赵从谨躬身应了,翻身跳下自家马车,小跑几步攀上赵惟吉的车厢。
他规规矩矩坐到对面,先行一礼。
赵惟吉打量他一眼,问道,“从谨兄,专程绕道过来辞行?”
赵从谨如实答道,“是。
祖父吩咐臣来向殿下辞别,后日便启程赴许州,任太常少卿,知许州事。”
赵惟吉眉梢微挑,带了几分意外,“走得这么急?
旨意才下几日。”
赵从谨苦笑了一下,“吕相公昨日就批了交割文书,连行李都没让我收齐,说是地方庶务最历练人,早去早好。”
赵惟吉靠回车壁,看着这位一同长大的世交子弟,话说得直白,“你是赵相公嫡孙,久在中书清要之地,相公致仕你再留京,难免落人余党盘踞的口实。
吕相公把你往外放不是踢你,是保你。
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赵从谨低头看着自己膝头的朝服下摆,没接话。
赵惟吉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笃定,“许州地近京畿,属于畿辅大州,你好好做几年实绩,三年考满回京不难。
往后的路还长。”
赵从谨良久不语,再抬头时眼底那点茫然已经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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