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拒马河畔的糊涂账(3/4)
赵惟吉斜靠在交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案沿,节奏缓得像檐角落雪。
赵崇芳捧着粮册跨进门槛,到案前站定,声线沉稳。
“惟吉,大名府粮秣全数点验入库。
扣去沿途损耗,前线兵丁加降卒营降卒,支应两三月绰绰有余。”
“只是有一事存疑。
粮草既无后顾之忧,何不命苏易简稳妥议和?
一百八十万贯赎金开得太急,耶律休哥百战宿将,断不肯轻易受挟。
万一谈崩复战,反倒折了眼下的好局面。”
赵惟吉直了直身子,拎起茶盏,盖沿轻轻撇着浮沫。
“四叔虑的是。
这价码,侄儿本就没打算让他应。”
“耶律休哥新败,脸面最是要紧。
接了国书,必要以急脚递驰奏上京,再跟苏易简来回辩驳,前前后后,至少能拖十日。
咱们争的,就是这十日的空当。”
“南线田重进趁势夯实涿州城防,西线潘美出并州,先解代州之围,再进逼大同。
待南北两道防线扎稳,缓冲区一成,辽人耗不起钱粮,自然会坐回谈判桌。”
他啜了口茶,嘴角噙着点淡笑,语气也松了些。
“四叔放心,现在开高价,是先把架子摆足。
等他们耗不住了,咱们再松口,疆土占了,和议也成了,才是长久的章法。”
赵崇芳捻着下颌的胡须,缓缓颔首,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是我只算眼前的粮账,没看透这盘棋的路数。”
话音未落,堂外脚步声骤然急促,伴着守门军士拦阻不住的低喝,来人踩着湿泥直闯进来。
石贻孙的副手满身霜雪,“咚” 地跪在阶下,怀里的油布包死死按在胸前。
“殿下!
雍王!
城外三十里乱葬岗,石都监搜到辽人细作遗物,事关重大!”
赵惟吉搁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接过油布包。
两层冻硬的油布扯开,几张焦边图纸滑落案上。
他捻起最上面一张,目光扫过,火器营的位置被炭笔圈了两道重痕,硝磺混着坟土的腥气,顺着炭火的热气漫上来。
“石贻孙人在何处?” 他声线依旧平稳,只是捻着纸角的指尖,微微收了力。
“回殿下,石都监仍守在乱葬岗。
他命卑职回禀,死尸衣襟上沾着烧过的硝磺残味,与震天雷药料相合。”
“啪” 一声轻响,赵崇芳手里的粮册脱了手,纸页散在案边。
他盯着那几张焦黑的图纸,脸色骤然沉了:“难道是涿州失窃的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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