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孤知君骨(3/4)
箱盖掀开,一套精甲躺在里面,甲片打磨得发亮,肩吞雕着怒目狻猊,胸甲正中压着一只封了火漆的竹筒。
周围亲卫没再说话。
杨延斌手里的木碗晃了一下,热汤泼出半碗,落进雪里便没了痕迹。
杨业站在箱前看了许久,才慢慢蹲下。
手指因握刀太久已经僵硬,挑火漆时没收住力,竹筒边缘被撕开一道口子。
素绢从筒内抽出,整张纸上没有官样文章,也没有一句劝慰,只有四个墨迹未褪的大字。
孤知君骨。
杨业把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颈侧青筋绷起,几次张口都没能出声。
过了片刻,他将素绢叠好贴着胸口塞进中衣,身上的破甲一片没卸,反手合上木箱。
随即转向定州方向,双膝跪进雪地,抱拳俯身。
“末将杨业,谢殿下赏。”
嗓子已经哑了,四周亲卫仍听得清清楚楚。
杨延斌站在后面,碗里的汤早已凉透。
他低头喝了一口,才发现咸得发苦。
定州行辕内,厚毡挡住了大半寒风。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火星从炭缝里蹦出来,落到铜沿上烫了一瞬便灭了。
赵惟吉靠在隐囊上翻看工部邸报,右手虎口裂开几道口子,纸页边缘擦过伤处留下浅浅的血印。
帐帘掀起,石贻孙带着满身寒气走进来,摘下头盔,抓起案上的粗瓷碗灌了大半碗凉茶。
“长亭驿拔干净了,十五个人一个没走脱,从活口嘴里又撬出一条线。”
粗瓷碗磕在案上,石贻孙用袖口擦了擦嘴。
“那条线的接头人是个替留守司赶粮车的马夫,嘴不算硬,刀刚摆出来他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了。”
赵惟吉放下邸报。
“招了什么?”
“雷没有出过定州。”
石贻孙朝案前走了两步,从怀里取出半块沾血的车马牌放在灯下。
“辽人把东西塞进了给留守司送粮的草车。
后日犒军,城南主街要搭台,大军将佐都会到场,他们准备把雷埋进台子底下。”
纸页悬在赵惟吉指间,没有再翻过去。
“一颗雷送走满城将佐,再趁乱砸开重囚车把耶律斜轸抢出去……他们这笔账算得够狠。”
石贻孙伸手在城南舆图上点了点,指尖正落在犒军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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