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要么狠要么忍(2/4)
赵惟吉垂手道。
“只是儿臣在北边见得多了,地方官瞒着灾情、借着战乱侵吞田产,苦的都是百姓。”
“一味靠黜贬、靠巡察,都是事后补救,不如从考课上立个规矩,让他们有所忌惮。”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德昭放下茶盏,声音压下来。
“你可知本朝优礼缙绅,朝政赖群臣共济?”
“官员田产大半是恩荫赏赐、族中祖产,你要一一登记核查,等于掀了满朝缙绅的家底。”
“真把人逼急了,朝野上下抱成一团,政令半步都出不了京城。”
他叹了口气,指尖叩着奏疏。
“朕在位这些年,侍御史赵承嗣,监察御史张白,殿前承旨王着,这般士大夫出身的朝廷命官,弃市的弃市、杖杀的杖杀,杀得还少吗?”
“可贪腐何曾绝过?”
“聪明的人有的是法子把田产银钱藏在族亲、门生名下,查无可查。”
“真要铁了心查,最后反倒成了官员互相攻讦的由头,于吏治无益,反倒乱了朝局。”
赵惟吉没再接话,拱手低了低头。
“儿臣思虑不周,让父皇见笑了。”
“倒谈不上见笑。”
赵德昭摆了摆手。
“你能想到以制度约束,而不是只想着换人、查人,已经比朝堂上那些只会喊‘重典治吏’的腐儒强。”
“只是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从监司职掌里一点点抠,不能上来就掀桌子。”
“你刚正储位,最忌操切。”
“儿臣谨记。”
殿外天光渐盛,苏清领着两名宫人轻步进来,布好了早膳,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白炭煨着的粥冒着热气,几样清淡小菜摆得齐整。
“先吃饭,身子是根本。”
赵德昭拿起玉箸,又随口问道。
“朕方才进来时,瞧你对着田重进的奏章皱眉,可是边事有难处?”
“是定州沿边修堡寨、征民夫的事。”
赵惟吉顺势坐下。
“儿臣在想,沿边增筑堡寨、修烽火台,确实能稳粮道、防辽骑,可河北四州刚遭兵灾,百姓刚归业,再征调民夫,怕是伤农。”
赵德昭夹了一筷子菜,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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