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矛盾(2/4)
赵德昭微微颔首。
“人手能凑。”
“那路本身呢?
你总不能光靠流民拿锄头刨,就把河北官道翻修了?”
“儿臣不敢想那么大。”
赵惟吉拱手道。
“但也不能不修。”
他抬眼看向御座,停了一下才开口。
“儿臣说句在前线看到的实话。
儿臣此前坐镇定州督军,亲眼见过雨雪天的官道,路面便泥泞翻浆,单骑勉强能走,粮车辎重寸步难进。
有一回运火器的车陷在坡底,前后卡死,要不是恰好有两队厢军路过帮着挖,那批东西误了时辰,仗就不是那么打法了。”
“路烂了,赈济粮送不到百姓手里,流民安不了心。
耕牛种子运不到田头,屯田推不开。
军粮转运一趟折损三成,边军的日子紧巴巴。
往小了说,四州恢复拖慢了。
往大了说,万一辽人再来,粮道顶不住,什么仗都白打。”
殿中没人出声。
有几个官员不自觉微微点头,又赶紧止住。
赵惟吉没等人接话,接着道。
“儿臣也知道不能一口气全线翻修。
先拣最要紧的,真定到定州,定州到涿州这两段核心粮道,先拓宽平整。
不全征民夫,用沿途戍守的厢军轮值做工,辅以募来的流民青壮。
农忙停工,农闲赶工,分几年慢慢修完。”
“请问殿下,这期间的钱粮从哪来?”工部侍郎出列问道。
“修路筑道,砖石,工具,口粮,处处都要花钱。
三司如今要养兵,要赈济,要屯田,本就捉襟见肘。”
赵惟吉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这笔账,儿臣粗算过。”
“方才李转运使说了,粮运损耗三成。
这三成是什么概念?
去年下半年,光往定州运粮,经真定转般铺过手的就有二十七万石。
三成损耗,折掉八万一千石。”
“八万一千石粮,按今年河北粟价折钱,大约是六万贯出头。
加上多雇的脚力,加上路上翻了车赔的牛赔的车,再加上粮到晚了边军只能就地筹粮多花的差价,这些三司的账上不一定归在‘路政’名下,但实实在在每年都在花。”
他转向工部侍郎。
“修路要花多少?
儿臣问过军器监的匠作和定州修堡寨的工头。
真定到定州这一段,约一百四十里,拓宽夯实,铺石排水,以厢军和流民做工,不额外征夫计,一年修三四十里,材料加口粮,约两万贯上下,四年修完,前后八万贯。”
“修完之后损耗能从三成降到一成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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