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弧线之上（2/3）
他们走回观测站门口的时候，阳光已经升到了屋顶以上。
时也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放在门框上的手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的时候，苦玉在苗圃隔间里给那几盆分株苗浇水。
她蹲在第一盆苗前面，水壶倾斜着，水沿着盆壁的走向慢慢渗入土面。
方屿从屋里走出来，在隔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浇完那几盆苗的动作——水壶在她的手里放得很稳，每一盆的浇水量都差不多。
他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等她把水壶放回架子上，才开口：“你今天早上也去走那条弧线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嗯。
走到第四颗种子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苦玉也在他旁边坐下来：“第四颗种子的叶脉颜色比其他的深一些，像是吸收到的能量不一样。”
他想了想：“像是七颗种子在各自的节点位置上正在适应不同的地下条件，
像是每一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信号的节律，像是它们正在逐步找到自己的节奏。”
他坐在石阶上，阳光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在想，那七颗种子在各自的位置上扎根生长，像是地下的树正在通过它们在地面上重新建立自己的分支，
像是他走完那条弧线的时候看到的，不只是正在生长的植株，更像是整棵树正在通过那些植株重新标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矿渣堆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屋里。
傍晚的时候，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封信纸。
她最近写信的频率变高了，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写一封，虽然不一定会寄出去。
那封写了一半的信纸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她写道：“那些种子沿着弧线的走向种下去了，全部发芽了。
弧线在地面上重新成形了，像是树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的轮廓重新画了一遍。”她写完之后把笔放下，没有急着封口，先放在膝盖上晾了一会儿。
张北望从铁锈镇走过那条砂石路的时候，看到温岚坐在门口。
他没有停下来，但在走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干花，放在平房门口的石阶上，
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温岚看到那包干花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一段路了。
她弯腰捡起来，拆开油纸，看到里面是一些压干的花瓣，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还能闻到时安在温室里种过的那些花的气味。
她握着那包干花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把它放在窗台上，和那封还没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翻开了那本暗绿色封皮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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