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信号的翻译(2/3)
第二天清晨,白奇又做了一次波形提取。
这次他把那层副脉冲按照节点间距做了分段,每一段对应一个节点位置的地面距离,然后在纸面上排出了一个新的序列。
他注意到那些序列之间存在一种极细微的相位关系——像是信号在穿过弧线的每一段时都会发生一次微小的相位偏移,
每经过一个节点就多偏转一次,累积到圆心之后形成了一整段新的波。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副脉冲相位偏移与地面节点位置形成对应。
每一处节点都对应一次相位偏移,偏移量在圆心处达到峰值。”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合上日志,在桌前坐了很久,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消化那组数据的含义——那些节点不仅是标记路径的路标,
还起到了逐步偏转信号的作用,像是信号在通过每一处节点时都会获取一段新的方向信息,最终在圆心处完成整段弧线的重译和重传。
那天下午,时也和沐心竹沿着那段被信号标记出来的方向又走了一趟。
他们走到了昨天时也停下来的位置,然后继续向前走了大约同样的距离,在一处长满低矮灌木的洼地边缘停下来。
洼地不大,像是旧河床被填平之后形成的地形。
时也站在洼地边缘,没有下去,沿着它的轮廓走了一圈,确认它和那段被信号标记出来的曲线末端的位置大致重合。
他在一棵歪斜的灌木旁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热度还在,和节点处一致,像是在确认那段信号指向的位置确实存在于地表。
沐心竹站在他身后,她环顾了一遍洼地的走向,然后顺着弧线延伸的方向看向远处,
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信号在纸面上的推算是否真的对应着一处可以被走到的位置。
“像是下一段路不在铁片上,也不在石板上,在信号本身的波形里。
像是那段路的设计者终于不必再用铁片来标记路径了,因为树苗已经学会了怎么把路径的形态嵌入信号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他在路上想,那枚铁片的功能和意义已经完成了转变——它不再是钥匙,不再是路标,它已经成为了一件记录工具,承载着整条路径从起点到终点的全过程。
而那六个节点构成了弧线,弧线在闭合之后又把路径延伸到了新的方向——
像是整条路径的设计者已经预料到后来者会读到那些铁片、那些石板、那些信号,所以在路径的终点也预留了一个起点。
张北望在当天傍晚发现那株分株苗的叶片朝向又出现了微小的偏移。
不是大幅度的偏转,是那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像是正在追踪某个正在移动的光源的微调。
他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确认偏移的方向和时也他们最新探明的那处洼地位置一致,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在植物日记里记了一笔:“分株苗叶片偏移方向已更新,指向圆心以北新确认位置。”
那枚铁片在窗台上保持着它被放回的朝向。
时也回到房间之后走到窗前,低头看着它。
它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深暗的光泽,边缘在月光的映照下形成一道极细的切线。
他伸出手,沿着它边缘走了一遍,手指在它背面的刻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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