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铁片的边界(2/3)
他把铁片拿起来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那道浅痕在晨光中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它确实在夜间又延伸了一小段。
他把它放回窗台上,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在笔记本里画了一幅铁片表面纹路的简图,
用铅笔在纹路的末端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铁片边缘尚未被沉积物覆盖的方向。
箭头指向的那一小块区域,那组信号正在从铁片内部向外扩散。
当天上午,时也和沐心竹沿着那条旧路基向北走了一段。
这一次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觉得应该沿着那些纹路指向的方向再走远一些。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那道几乎被风化磨平的旧路基的末端停下来。
前方是一段更加平坦的地面,灰白色的砂土向远处延伸,像是一段从老鸦岭被移除的旧路基的残影。
没有凹槽,没有铁片,没有刻痕。
但铁片在他内袋里一直保持着恒定温度,像是正在把整条旧路基的温度传导到他的胸口。
沐心竹蹲下来,把手掌贴着那层灰白色的砂土表面,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她形容为“更轻”的方式传上来。
不是减弱,是变得更薄、更透,像是信号在穿过更厚的地层之后被筛去了一些杂质。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像是这段旧路基的末端之后还有一段被掩埋的路段,还没有被完全清出来。”
那天傍晚回到观测站之后,白奇把铁片表面的沉积物状态做了一次新的记录。
他在备注里写道:“铁片沉积进度约百分之五十二,首次超过半数。
铁片表面温度在夜间稳定,未出现异常波动。”
他合上日志,把铁片表面的沉积记录和那组信号波形的历史数据做了最后的比较确认,然后关掉台灯,走出了旧仓库。
时也在那天晚上把那枚铁片放在窗台上。
它在月光下泛着那层已经覆盖了过半的暗绿色光泽,像是正在逐步接近某种边界。
他在桌前坐了很久,目光落在铁片表面那条正在延伸的浅痕上。
那道浅痕的终点正在接近铁片边缘那块尚未被沉积物覆盖的区域,正在朝着铁片边缘之外的方向延伸。
他在想,当那道浅痕抵达铁片边缘的时候,铁片可能就会被视作完成了它当前阶段的任务,
像是铁片本身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携带者——这一段已经走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那枚铁片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把那枚铁片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稳步下降,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时也醒得很早。
他拿起铁片,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那道浅痕在夜间确实又延伸了一小段,
在接近边缘的位置停了下来,像是正在等待他今天把它带到某个特定的地方,完成最后一步。
他站起来穿好衣服,把铁片放回内袋里,沿着走廊走到门口,晨光正在从东边漫过来,把观测站门口的石阶照成暖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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