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则徐·虎门销烟——开眼看世界(2/16)
池子旁边堆着成千上万个木箱,箱子被撬开了,露出一块一块黑褐色的膏体——鸦片。
有的像砖头,方方正正的;有的像泥巴,软塌塌的。
颜色深的近乎黑色,颜色浅的呈土黄色,表面上有一层油光,像是渗出来的汗。
民夫们把箱子搬到池边,切成四瓣,扔进池子里。
扔之前还要把鸦片捏碎、搓散,确保每一小块都能接触到石灰水。
池子里已经倒了水和石灰。
石灰遇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水面上冒出白色的蒸汽,烫得烫手。
鸦片倒进去,石灰水立刻变成了黑褐色,像是墨汁,又像是血。
民夫们拿着长长的竹竿,在池子里使劲搅动。
竹竿搅下去,提起来,上面挂着黏糊糊的黑膏,一滴一滴往下掉。
蒸汽更浓了,烟更黑了,臭得更厉害了。
池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没有站在高处,没有站在远处,就站在池子边上,离那些翻滚的黑水只有两步远。
蒸汽扑在他脸上,他眼睛红了,流着泪,但没有退。
他穿着蓝色的官袍,袍子下摆沾了石灰水,白了一片。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
他的头发花白了,不是全白,是灰白,鬓角的白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他手里没有拿惊堂木,没有拿令旗,什么都没有拿。
他手里端着一碗茶。
碗是粗瓷的,茶是凉的,他一口一口喝着,不急不慢。
他是林则徐。
他不是在摆架子,他是真的渴了。
在这里站了几天了,嗓子早就冒烟了。
说话太多了——指挥兵丁、安抚百姓、应付外国领事、写奏折。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说话像砂纸磨木头。
但他还在说,不停地说。
钱彬站在人群中,没有走过去。
周围的人太多了,挤来挤去,有的伸着脖子看,有的捂着鼻子骂,有的在数箱子,有的在算账。
一个老头儿站在钱彬旁边,手里牵着一个小孙子,孙子问:“爷爷,他们在烧什么?”老头儿说:“烧鸦片。
英国人的毒药。”孙子又问:“为什么要烧?”老头儿说:“烧了,你爹就不会去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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