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剪刀地狱·情丝寸断(2/8)
没有“嗒嗒嗒”的滴落声,只有一种声音——剪刀合拢的“咔嚓”声。
不是一把剪刀,是无数把。
从空间深处传来的“咔嚓”声此起彼伏,连绵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同时合拢成千上万把剪刀。
声音不大,但很密,像是雨水落在一层铁皮上,落在人身上,像针尖贴着皮肤游走,不深入,不刺穿,但它一直在动。
空间里的铁架和拔舌地狱不同——不是倒吊的,是立着的。
每一根铁架上绑着一个人,正立着,面朝前方。
他们的双手被铁环固定在身体两侧,双脚站在一个极窄的铁台上,铁台的表面是粗糙的,硌着脚底。
他们的胸口悬着极细的丝线,肉眼几乎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系着一块铁牌,铁牌上刻着一个人名。
那些丝线的一端连在受刑者的胸口,另一端穿过铁架上方的一个小铁环,然后垂下来,垂到受刑者面前的铜镜边缘。
空间很大,比拔舌地狱的规模还要大出两倍。
铁架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看不到边界,一层叠一层,像是用铁架砌成的森林。
每一根铁架上都站着一个人,胸口垂着丝线,丝线的数量不同——有人胸口只有几根,有人胸口有几十根,有人胸口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团被缠住的线团。
那些丝线的颜色也不一样。
白色的、淡粉色的、灰蓝色的、深褐色的。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不同的关系——白色是亲情,粉色是爱情,灰蓝是友情,深褐是师徒情,暗金是君臣情。
空间里有几千根铁架,从近处延伸到远处,每一根铁架上都站着一个受刑者。
这还只是最上层。
剪刀地狱一共有四十八层,层层叠压,每一层都有数量相当的受刑者。
那些被剪断的线头落在地上,积成一层薄薄的绒絮,像是某种细软的织物碎屑,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走在上面的时候,鞋底会陷进去半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夜叉们站在铁架之间,比拔舌地狱的夜叉更瘦长,手臂的骨节突出,手指细长,握着剪刀的时候像是一排排从铁架之间伸出来的关节。
它们手里的剪刀不是铁钳,是真正的剪刀——刀刃极薄,刃口被磨得发亮,像是一层凝固的光镀在金属表面。
它们剪线的时候动作极快,刀刃合拢的瞬间几乎没有停顿,线断了,线头落在脚边,被后来的人踩进那些细密的绒絮里,再也找不到了。
秦广王只在拔舌地狱巡查,到了剪刀地狱,站在入口处的不是他。
一个人坐在入口内沿的一把矮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子,袖口收得很窄。
他的头发花白,梳得很服帖,手里握着一把剪刀——玉的,很小,比指甲刀大一点,刃口没有开锋。
他正在低头剪自己袖口的一根线头。
线头只有半寸长,他已经剪了很久了,还没剪断。
宋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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