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佛国腐化·根源之辨(2/8)
“所以伽蓝和龙树不是自愿攻击我们的?”李煜问。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玄奘说,“他们的意识还在,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受到自己做的一切,但‘控制’已经被剥走了。
就像一个人坐在一辆失控的马车里,能看见前方有悬崖,能喊出声,但缰绳不在他手里。”
慕容皎站在离门口最近的窗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刃的柄,声音绷得很细:“那我们打他们的时候……他们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看着?”
玄奘看了她一眼:“看着,喊着,但跑不出来。”
慕容皎沉默了一瞬,然后把短刃的刃尖收回了鞘里半寸。
她没有说“那我下次轻一点”或“我不知道”,她只是把那半寸收了回去,像把一道门关上了半扇。
雷震岳站在佛堂中央偏左的位置,他块头大,站在这个素净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但他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站得格外稳当,像一座被临时安放在展厅里的铁砧。
“玄奘大师,我有件事想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在努力不让自己的粗嗓门盖过这空间的安静,“你刚才说伪因果的种子是‘寄生’进来的,那它的源头在哪?”
“在佛国的地基里。”玄奘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佛堂内的暖金色光似乎暗了一瞬——也许只是错觉,因为下一瞬它又恢复了原样。
但李煜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颤动,像琴弦被拨了一下又停住。
“佛国和印度神系在很久以前共用过底层结构。”玄奘的语速不快不慢,一字一字像在石头上刻字,“释迦牟尼成道之前,这片土地上已经有许多古老的信仰。
佛教在传播过程中,与那些信仰有过无数次交融、对话、转化。
很多佛、菩萨、护法神的‘形’,都是从旧神的‘形’上转化来的。
不是取代,是转化。
就像一条河流改道之后,旧河道的水渗进了新河道,新河道里流的还是那些水。”
孙悟空接上了话:“俺老孙当年从印度回来之后,在那烂陀寺的旧经卷里看过这个说法。
佛国的底层代码和印度那边是通的。”
“通的。”玄奘点头,“通的,就意味着如果一边出了问题,另一边也会被波及。
印度神系被外来的系统腐化了之后,那层腐蚀就顺着共用的底层结构往上爬,像藤蔓顺着同一根柱子往上缠。
佛国的金顶虽然漂亮,但它的地基和那边是同一块石头。”
“所以佛国不是被打进来的。”李煜说,“是被从根上烂掉的。”
“像一棵树。”铁砧在队伍末尾接了一句,他的声音糙而稳,“根烂了,树干再粗、树冠再绿也没用。
从外面看还是那棵树,但里面已经被蛀空了。
只要风吹得大一点,它就会从中间折断。”
“那您为什么还干净?”燕赤霞从佛堂右侧的阴影中开口,他一直站在那里,古剑在鞘中,剑尖朝下,整个人像一柄倒插在地里的旧剑,“您是金蝉子,十世修行,和印度那边没有接触?”
“我有。”玄奘说,“我在那烂陀寺求学了十七年。
我的很多经书是梵文,我译的字是从梵文来的。
我和印度那边有很多‘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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