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遍觉堂·取经重聚(2/9)
红烧肉是中午,清蒸鱼是晚上,馒头是早上。
后来连菜色也乱了,中午开始梦到馒头,晚上梦到清蒸鱼,时间就彻底乱了。”
“那你在茧里待了多久?”
“俺老猪不知道。”猪八戒说,“但茧壁上的印记俺数过——俺每次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会在茧壁内侧按一下指印,按到后来茧壁内测全是密密麻麻的坑,数不清了。
可能有几百个,也可能有几千个,因为俺醒过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到后面每顿梦都醒一回。”他摊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指腹,“指腹上的纹路都被茧壁磨平了,现在还没长回来。”
白龙马在猪八戒说话的时候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把矮几边沿的龙珠拿起来托在掌心里,珠子在他手中微微亮了一线,像是对他掌心的温度做出了回应。
“鹰愁涧的水也是一样的规律。”他说,“刚开始那几年,水还是清的。
暗紫色的水层从涧底向上渗透,先是覆盖了底部的岩石,把石头上原本长着的青苔替换成了暗紫色的水藻,然后一层一层往上漫。
每一次潮汐涨落之后,暗紫色的水层就会比之前厚一线。”
“你看着它涨上来的?”孙悟空问。
“看着。”白龙马说,“最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数清楚每一次涨落之后水层增加了多少。
一寸、两寸、半尺——前三年我数得很清楚。
后来暗紫色的水层漫过了涧底石台的高度,漫过了我盘膝坐着的膝盖,漫过了腰际、胸口、肩膀。
从那之后我就没法用眼睛看了,只能靠水温的变化来判断水位。
暗紫色水层的温度比清水低三度,每一次涨潮之后水温会先降下来,然后缓慢回升,再降下去。
我就靠着那三度的温差又撑了将近两百年。”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被自己反复消化过的事,“到后来水漫过了头顶,我睁眼只能看到一层暗紫色的水膜挡在面前,连月光的亮斑都看不到了。
两百年里,我靠的是数心跳。
每分钟七十二跳,每跳一次算一息。
到最后心跳慢到了每息一次半,我就不再数了。
因为那说明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水底的温度和压力,数不数都一样了。”
“你数了多久?”猪八戒问。
“数到我不再数为止。”白龙马说,“那是大约两百一十年左右。
剩下的时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取经路上的事。”白龙马说,“从收第一个徒弟到最后回灵山,每一段路都想过。
想得最多的是师父分馒头的那一回——大家都饿了,馒头只有三个。
师父掰了半个给俺,说‘你变成马驮了那么久,该多吃点’。
俺说‘俺不饿’。
师父说‘饿不饿是肚子的事,吃不吃是心意的事。
俺的心意递出去了,你接不接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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