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床头灯(2/4)
我姐又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情绪很激动,最后甩了一句我听得很清楚的话:“你别想走,走了也没用,我认得你。”
一股凉意从头灌到脚。
我伸手想敲门,但手举起来又放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我回到客厅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真正出事是那个周六之后的周二。
那天晚上大概十二点多,我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我姐的尖叫声,那声音又尖又长,划破了整栋房子的安静,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嗓门能发出那么恐怖的声音。
我穿着裤衩就冲了出去,我爸妈也同时开了门。
我姐的房门虚掩着,我一脚踹开,看到她蹲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拿走,把它拿走,把它拿走……”
她的梳妆台倒在地上,化妆品碎了一地,而那面她从婆家带回来的镜子好好地立在墙角,镜面正对着床。
镜子里映出来的画面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姐的床上躺着一个东西,模模糊糊的,像一个人形,但又不太像人。
它的比例不对,头大身子小,像是小孩的身体上顶了个成人的脑袋。
它侧躺在被子上面,脸朝向镜子这边,五官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一个咧到耳朵根的嘴。
那个东西在笑。
我爸拿起床边的扫帚就往床上砸,扫帚穿过那个东西砸在被子上,什么都没有。
但镜子里它还在,而且笑得幅度更大了,像是被逗乐了一样。
我妈吓得瘫坐在地上念阿弥陀佛。
我冲过去把那面镜子翻过去扣在地上,镜子挨地的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叹息——像是在我耳边叹的,带着一股温热的、潮湿的气息。
折腾到后半夜,我姐才慢慢平静下来,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
问题出在那面镜子上。
她在婆家那几年过得很苦,男人喝了酒就打她,有时候打完了跪在地上哭,说以后再也不会了,结果第二天照旧。
她想过跑,但不知道往哪跑。
村里有个老婶子看她可怜,偷偷跟她说了一个办法——买一面新镜子,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点一根白蜡烛,对着镜子把自己的苦都说出来,说完以后用红布把镜子蒙上,放在床头,这样你的怨气就会慢慢消散,日子会好过一点。
老婶子说这个办法叫“镜子诉苦”,是祖上传下来的土法子,管用。
我姐照做了。
她去镇上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一个梳妆镜,圆形的,带一个塑料边框。
半夜十二点,她把房门反锁,点了一根白蜡烛,坐在镜子前面开始说。
她说了很久,把这三年来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伤痛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完了,她把红布蒙在镜子上,放在床头柜上。
说来也怪,从那天起,她男人的脾气真的好了很多,连着半个多月没动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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