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外婆的红绳(2/3)
第二天早上我外婆醒来,发现枕头边放着那把桃木梳子。
她记得昨晚明明是放在桌上的,不知道怎么跑到了枕头边。
她没多想,把梳子又放回桌上,出去干活了。
晚上回来,梳子又在枕头边。
她问我外曾祖母是不是动了她的梳子,外曾祖母说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不管她把梳子放在哪里,每天早上醒来,梳子一定在枕头边,端端正正地摆着,像是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专门放好的。
我外婆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她想起那个河滩上的女孩,心里有点发毛,就跟我外曾祖母说了这件事。
外曾祖母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问她梳子从哪里来的。
我外婆一五一十说了,外曾祖母听完以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说话。
缓过来以后她一把抓住我外婆的手,厉声问她:“她给你梳子的时候,你是用哪只手接的?”
我外婆吓懵了,想了半天说是右手。
外曾祖母拽着她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我外曾祖父拿锄头和煤油。
两个人把我外婆拉到河滩上,找到那口棺材,外曾祖父用锄头把棺材板撬开了一条缝。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不是“人”,因为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个跟我外婆差不多大的女孩,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睡着了。
她的皮肤是青灰色的,但一点都没有腐烂,头发还在长,长得铺满了整个棺材底,又黑又亮,好像还活着一样。
我外婆站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见那女孩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把桃木梳子,跟她手里那把一模一样。
外曾祖父一把夺过我外婆手里的梳子,扔进了棺材里,然后把煤油浇上去,划了根火柴,连棺材带人一起烧了。
火烧了很久,黑烟滚滚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烧头发又像是烧肉,臭中带着一丝丝甜腻的香。
河滩上围了很多人看,村里的老人摇头叹气,说这女娃子怨气太重,水都冲不走,要不是发现得早,怕是要找替身。
烧完以后,外曾祖父把灰烬和残骸铲起来,装进一个坛子里,埋在棋盘洲后山的乱葬岗。
埋的时候外曾祖母在旁边一直念叨,说小姑娘你走吧,我们家丫头还小,不懂事,拿了你的东西是她的不对,你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我们给你烧纸,给你磕头,你安心上路。
回到家里,外曾祖母把我外婆的衣服全脱了,烧了一锅艾草水从头到脚洗了三遍,又在她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说是辟邪。
那根红绳我外婆戴了很多年,后来换成了佛珠,她信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了。
但我外婆说,没有结束。
棺材烧了大概半个月以后,有一天晚上,外曾祖母半夜醒来,发现我外婆不在床上。
她起身去找,发现堂屋的门开着,我外婆站在院子中间,面朝着后山的方向,一动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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