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井2(2/3)
小军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后退。
我也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井口,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翻出来。
那个往上爬的声音越来越响了,不但没有停,反而加速了,从一下一下变成了连续不断的水声和摩擦声。
“快跑!”小军尖叫了一声,拽着我撒腿就跑。
我们两个一口气跑回外婆家,冲进堂屋的时候差点把桌子撞翻。
外婆正在摆碗筷,看我们两个面无人色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喘得说不出话,小军断断续续地说了句“井……井里有人……”外婆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放下碗筷,也没细问,直接拉着我们两个去了厨房,从灶台旁边拿出一个陶罐,抓了两把米,又从墙上取下一把挂在蒜辫旁边的旧剪刀。
她把米撒在门槛上,剪刀打开,刀口朝外放在门后。
做完这些,她才坐下来,看着我们,语气很严肃地问:“你们看到什么了?”
我说没看到,就是听到有东西在爬。
外婆问有没有往井里吐口水或者扔别的东西,我说就扔了一颗石子。
外婆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我们今晚不准再出门,睡觉的时候不许开窗。
那天晚上,外婆破天荒地陪我们睡在了一个屋里。
半夜我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看到外婆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串佛珠,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眼睛一直盯着窗户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
村里人在井边围了一大圈,我挤进去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井沿上搭着一件湿漉漉的衣服,是暗红色的,袖口朝下还在滴水。
那件衣服的款式很老,布料已经泡得发白发胀,但上面的花纹还隐约能辨认——是那种老式的盘扣斜襟衫,村子里的老太太才会穿的那种。
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衣服搭在井沿上的那个样子。
两个袖子耷拉在青石板上,领口撑开着,像是有人刚从井里爬出来,把衣服脱下来晾在这里,自己光着身子走掉了。
村里的老人们围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脸色都很凝重。
有人提了一桶水把井沿冲洗干净,又烧了一挂鞭炮在井边放了。
年纪最大的张太公杵着拐杖站在井边,对着井口念叨了好一阵子,大致意思是“别怪小孩子不懂事,有什么冲大人来”。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念到后面几乎是在哀求。
下午,大人们做出了一个决定——封井。
几个壮劳力抬来了一块半扇门板那么大的石板,盖在井口上,又用水泥把缝隙封了个严严实实。
村里从此不用那口井了,挑水都去村后面那条小河。
没有人正式解释过为什么要封井,也没人提那件湿衣服后来去了哪里。
小孩子们被管得更严了,别说晚上,白天也不许靠近樟树那一带。
过了好几年,我上了初中,有一年暑假回外婆家,发现张太公已经不在了。
我跟外婆聊天的时候,忍不住又提起了那口井的事。
外婆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原来那口井在解放前出过人命。
那时候村里有个年轻媳妇,丈夫出去当兵了,她在家伺候公婆,日子过得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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