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旧梳子(2/4)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拖得很慢,像是梳的人很耐心,在慢慢打开发丝间的每一个结。
我僵在床上,瞪大眼睛盯着门的方向。
门缝下面透进来走廊里声控灯的微光,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有人站在门外,就在门后面。
梳头的声音没停。
那个人就站在门外,一下一下地梳着头。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几分钟。
声音终于停了。
门缝下的光重新透进来。
走廊里安安静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上醒来的时候,垃圾桶里的梳子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我告诉自己可能是我睡迷糊了,昨晚根本没扔过。
但床头柜上也是空的,那把梳子就这么消失了。
接下来几天,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梳头的声音。
有时候在门外,有时候好像在客厅,有一次甚至像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
我试过熬夜等那个声音,但一到凌晨两点左右,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昏睡过去,再被一模一样的声音惊醒。
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开始掉头发。
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都是一绺一绺的黑发。
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洗头的时候水池里浮着黑压压的一层。
去看医生,各项检查都做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给我开了安神的药。
药完全没用。
我瘦了十几斤,眼圈乌黑,走在楼道里,邻居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
四楼那个独居的老太太有一次拉住我,压低声音问:“小伙子,你住401?”我说是。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晚上别照镜子”,就匆匆下了楼。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
我在清理书桌抽屉的时候,在底层铺着的旧报纸下面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几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半个女人——照片被齐刷刷地剪掉了左半边,只留下右半边。
但就是从这半张脸上,能看出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鹅蛋脸,丹凤眼。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给我最爱的兰芝,1992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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