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借伞(4/4)
我跟着他下山,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啪”的一声,我转头一看,那把靠在碑上的伞倒了,顺着坟头的坡度滚了下来,滚到了我的脚边。
三舅公弯腰捡起伞,塞进我怀里:“它说,它借了,就还给你。
你不要,它不依。
现在它收了你的香火,这事两清了。
伞可以带回家,但要在太阳下暴晒三天,再用艾草熏一遍。”
我接过伞,手还在发颤。
后来,我照三舅公说的,把伞在院子里暴晒了三天。
晒完之后,伞面上的黄泥和伞柄上的污渍都不见了,像没事一样。
但我再也没用过那把伞。
我把它用黑塑料布包起来,塞进了杂货间的最深处。
那晚以后,我确实没再听见滴水声。
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
三舅公后来有一天喝多了,跟我漏了一句话。
他说,其实那天在坟地里,他撒了谎。
他二哥眉梢根本没痣。
我碰到的,未必是他二哥。
他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让那把伞有个名头,有个去处。
有了主,冤债才有主。
可实际上,我到底借给了谁,他也不确定。
羊角坡的坟地里,埋的不止他二哥一个。
那一片民国时期的无主荒坟,不下十座。
也就是说,收下我还伞的那座坟,未必就是借伞的主。
真正的那个,可能还在外面。
我听完这话,浑身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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