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黄仙讨封(3/4)
他把那双鞋放在值班室门外,关上门继续值班。
第二天早上开门一看,那双鞋不见了。
他以为是谁拿走了,也没多想。
但第二天晚上,屋顶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不只跑,还带着敲瓦片的声音,哒、哒、哒,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跟他的心跳合着拍子。
他打开门出去一看——屋顶上摆着一只死鸡,脖子被咬断了,血淋淋地淌在瓦片上,顺着瓦缝往下滴。
那只鸡是林场养的,白天还好好的在鸡圈里。
他围着值班室找了一圈,地上没有血迹,鸡圈的门是关着的,铁丝网也没有被破坏,这只鸡像是被什么叼出来以后直接飞上屋顶的。
德厚老汉把死鸡取下来埋了,回值班室把门锁死,抱着猎枪坐了一夜。
这一夜屋顶上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半宿,后半夜才消停。
天亮以后,德厚老汉去找了林场附近屯子里的一个老萨满。
老萨满那时候已经快八十了,满头白发编成一根细细的辫子盘在头顶上,脸上全是老人斑。
德厚老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老萨满听完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跟我说实话,它问你它像什么的时候,你心里头想了什么?
不用说出来,心里想的也算。”
德厚老汉想了半天,说他当时心里想的是——这只黄鼠狼真大,站起来跟个人似的。
老萨满一拍大腿,说坏了,你心里想了它像人,它就算讨到封了。
虽然你没说出口,但你心里起了这个念头,它就能拿走一半。
以后你身体要是开始变差,那也别找大夫了,就是它借的。
果然,从那年冬天开始,德厚老汉的身体就不行了。
先是耳鸣,耳朵后面那块炮弹皮的位置越来越疼,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然后是记性变差,巡山的时候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要找好半天才能找到来时的路。
这对一个在山里走了几十年的人来说是不正常的。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开始做噩梦,每个梦里都是同一只黄鼠狼,蹲在他胸口上,毛茸茸的尾巴扫着他的脸,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贴着他的眼睛看,嘴一张一合的,问他:“你看我像什么?
你看我像什么?
你看我像什么?”
德厚老汉不到六十岁就退了休,退休以后身体垮得更快了,头发全白了,牙也掉光了,走路颤颤巍巍的,看着跟八十岁的人一样。
他退休以后就搬出了林场,住到了县城里,以为离那片林子远一点就能摆脱那个东西。
可是没用,那个梦还是来做,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几个月,但从来没有断过。
他临死前的那几天,躺在床上已经说不了完整的话了,眼睛一直盯着房梁看,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字——“像、像、像”。
谁也不知道他在说谁像,像什么。
只有老萨满来看过他一次,在他床前站了一会儿,出门以后跟老那的父亲说:“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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