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坟头柳(2/3)
我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她就走了。
丧事办了三天,忙得脚不沾地。
送走奶奶那天,我站在院子里喘气,忽然想起她的话。
那棵柳树,该锯了。
我跟我爸说了,我爸点了根烟,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你奶奶念叨那棵树念叨了一辈子。
她说那树底下埋的人,是她年轻时害死的。”
我愣住了。
我爸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才慢慢说起来——
奶奶年轻时长得俊,村里好几个后生追她。
其中有个姓周的外地人,在村里做木匠,手巧人老实,给她打了把桃木梳子。
奶奶收下了,可后来嫁给了我爷爷。
姓周的不甘心,有天晚上喝了酒来找她,俩人在后山坡上吵了一架,拉扯间姓周的脚下一滑,滚下山坡,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没了气。
村里人把他埋在了后山坡,谁也不敢声张。
可过了几年,那坟上自己长了棵柳树,歪歪扭扭的,朝着村里长。
奶奶从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每年那棵树往谁家指,她就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家人。
“你奶奶这些年,年年去那坟前烧纸,偷偷烧的,不让我们跟着。”我爸把烟掐灭了,“她说她欠他的。
可那树不领情,还往咱家指。
你奶奶临走说该锯了,大概是想把这事了了吧。”
我听完,心里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一个藏了六十多年的秘密,一个死了六十多年的人,一棵长了六十多年的树。
第二天我找了把锯子,一个人上了后山坡。
那棵柳树老远就看见了,歪着脖子,树冠朝东,朝着我家。
我走到坟前,坟包上那个小土堆都快平了,旁边的草长得比柳树还高。
我没急着锯。
我蹲下来,把坟包上的草拔了,把塌了的土培回去,用脚踩实。
然后我点了三炷香,插在坟前,又烧了刀黄纸。
“周爷爷,”我说,“我是她孙子。
她走了,走之前让我来把树锯了。
您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风从山坡上刮下来,把纸灰吹起来,打着旋儿往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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