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掌心旧全家福(2/4)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又没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继续把老太太往担架上挪。
担架抬起来的时候,盖在老太太身上的棉被滑下来一角,露出老太太的一只手。
廖师傅无意间看了一眼那只手,心里咯噔了一下——老太太的右手攥成拳头,攥得特别紧,指节都发白了,像是临死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握着什么东西。
他试着掰了掰老太太的手指,硬得跟铁钩子一样,根本掰不开。
他问老太太的儿子,老太太手里攥的是什么,要不要取出来。
儿子摇了摇头,说不用,他妈临终前交代过,手里这东西要带到棺材里去,谁也别动。
廖师傅说行吧,把棉被重新盖好,把人抬上了灵车。
按照家属的要求,老太太要拉到株洲市殡仪馆火化。
从渌口到市殡仪馆大概四十多分钟车程,廖师傅开灵车开了这么多年,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开。
他让老太太的儿子坐在副驾,自己发动了车子。
灵车刚开出巷口,车里的收音机忽然自己响了,沙沙沙的一阵噪音,然后是一个女人在唱歌,唱的是花鼓戏,《刘海砍樵》里的一段。
廖师傅伸手去关收音机,按了好几下开关,关不掉,收音机还在响,那女人的声音越唱越尖,最后变成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啪的一声,收音机自己灭了。
廖师傅转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老太太儿子,那人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心想这人也是心大,妈刚死就能睡着。
从渌口到市区的路上要经过一段沿江的堤坝路,路不宽,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意杨树,车灯照过去树影幢幢的。
开到那段堤坝路上的时候,廖师傅听见灵车后面的车厢里传来一个声音——咚,咚,咚,三下,像是在敲车厢壁。
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慢下来,那个声音就停了。
他又踩油门加速,声音又响了,咚,咚,咚,节奏跟刚才一模一样。
廖师傅说当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
他开灵车这么多年,从来不怕拉死人,但今晚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气。
他不怕死人,他怕的是死人没死透。
他把车速放慢,问副驾上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那个儿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没有,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廖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厢——棺材安安静静地放在车厢里,绑棺材的绳子紧紧的,什么都没有异常。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灵车轰的一声冲过了堤坝路,上了国道以后路面宽了,路灯也亮了,那个敲棺材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过。
到了殡仪馆,廖师傅把棺材卸下来推进停尸间。
按照流程,入殓师第二天会做遗体告别前的整理。
他签了交接单,准备回去睡觉。
走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停尸间的方向——走廊尽头那盏日光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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