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棺中伸手(2/3)
睡到半夜,他被一阵声音惊醒了——是猫叫,不是一只猫在叫,是好多只猫一起在叫,喵嗷喵嗷的,声音又尖又长,从堂屋的方向传过来,在安静的苗寨深夜里格外瘆人。
表叔公翻身起来推开厢房的门一看,堂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石婆婆的儿子和几个守夜的亲戚正挥舞着扫帚在赶猫,地上蹲着七八只野猫,黑的、花的、黄的都有,怎么赶都不走。
那些猫的眼睛在长明灯的映照下闪着幽幽的绿光,弓着背炸着毛,冲着棺材的方向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表叔公赶紧跑到棺材旁边,棺材盖还是虚掩的,长明灯还在亮,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帮着石婆婆的儿子把野猫都赶了出去,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关严实了。
石婆婆的儿子一脸后怕,说也不知道这些野猫是从哪冒出来的,平时寨子里没见过这么多猫。
表叔公安慰了他几句,让他继续守着,自己回厢房接着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表叔公起来准备出殡的事。
刚走到堂屋就觉得不对劲——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大截,不是虚掩了,而是推开了大概两掌宽的缝。
他赶紧跑到棺材旁边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吓得坐到地上。
棺材里石婆婆的姿势变了——昨晚入殓的时候她是仰面朝天躺着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口。
现在她侧过来了,面朝着棺材外面,右手伸了出来,搭在棺材沿上,手指蜷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最让表叔公头皮发麻的是石婆婆的眼睛——昨晚明明闭得好好的,现在是睁开的,不是半睁半闭,而是瞪得溜圆,眼珠子朝上翻着,只剩眼白。
石婆婆的儿子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表叔公定了定神,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一个人留在堂屋里。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石婆婆伸出来的那只手,手指蜷着,掌心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寿衣口袋上的扣子被解开了。
昨晚入殓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那个装着小红布包的口袋是扣好的,现在扣子松开了,口袋敞开着。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小红布包还在,但摸着跟昨晚不一样了——昨晚是鼓鼓囊囊的,现在是瘪的,像是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
他把小红布包掏出来,针线缝的边已经被撑开了,布包里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表叔公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布包的里衬上沾着些淡黄色的粉末,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是一股很淡很淡的土腥味,湿漉漉的,阴冷阴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挖出来的泥巴。
他赶紧把布包放在一边,用白布擦了擦手。
手刚擦干净,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拿起布包看了看——昨晚他亲手放进去的时候,布包是鼓的,里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石婆婆的儿子也确认了,布包一直是缝死的,从来没拆开过。
那现在布包里的东西去哪了?
它自己撑破了缝线跑出去了?
表叔公不敢往下想,但他必须得想。
石婆婆伸出来的那只手,手指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她生前最不放心的东西,死后还要从棺材里伸手去抓。
什么东西值得一个入殓的老人从棺材里坐起来?
表叔公没有再追查。
他把石婆婆重新放好,把棺材盖推回原位,提前了两个时辰就钉了棺——本来苗家规矩是出殡前才钉棺,但眼下这情况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棺材钉钉得比往常都深都密,四角各钉了一根桃木楔子,又用墨斗线绕了棺材三圈,打了七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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