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金达莱(3/16)
寒风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不知疲倦地刮过每个人干裂的脸颊,带走仅存的体温。
四周的城市边缘早已没了往日的轮廓,只剩下残垣断壁,像是一具具被啃食殆尽的巨大尸骸,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死不瞑目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群狼狈的逃亡者。
远处的群山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连绵起伏的白色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生路与死局生生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铁锈般的血腥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又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行军秩序,只能死死捂住口鼻。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几个受了轻伤的平民坐在装满物资的板车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红日小队的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声音极小,却在压抑的队伍中像瘟疫一样蔓延。
绝望像这漫天的寒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人们的骨头缝里。
大家都在想,这一走,还能回来吗?
这冰天雪地的,真的还有活路吗?
陈鸣飞走在队伍中段,肩膀被担架绳勒出了血印,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灰败、麻木的脸,心里也像堵了一块铅。
这种颓废的气息比敌人的子弹更可怕,它能在一夜之间摧毁一支军队。
就在他也感到一阵胸闷气短,视线随着沉重的步伐机械地扫过路边废墟时,一点突兀的色彩猛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那是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缝隙里,在一截焦黑的枯木旁。
那是一抹红。
在满目疮痍的灰白世界里,这抹红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惊心动魄。
陈鸣飞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后面的马超撞了他一下,刚想抱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那是一株不知名的野梅,或者是某种在末世变异的灌木。
它只有半截身子露在雪面上,枝干扭曲如铁,上面挂满了冰棱,显得枯槁而丑陋。
然而,就在那看似已经死去的枝头,却倔强地探出了几朵小小的花苞。
花瓣边缘已经被冻得发黑,甚至带着被风雪撕扯的伤痕,但它们依然紧紧簇拥在一起,在这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燃烧着那一抹近乎悲壮的红色。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身后是无尽的废墟和远山冰冷的白雪,前方是茫茫未知的风雪路。
它没有绿叶的陪衬,没有暖阳的照耀,甚至没有一寸肥沃的泥土,却硬生生地从死地里挤出了一丝生机。
“那是……花?”黄忠眯着昏花的老眼,颤巍巍地凑了过来。
“是梅花。”陈鸣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那朵花,原本灰暗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点光亮在重新凝聚,“傲雪寒梅。”
周围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因为这朵小小的红花而出现了一丝骚动。
女宿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看到这一幕,也勒住了缰绳。
她看着那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绝不凋零的红梅,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
“还没死透呢。”邱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朵花,想起了牺牲的谢岳,也想起了那个还在昏迷中满身伤痕的刺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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