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毒瘤(6/9)
只要不闹出大规模暴动,不死太多人,随他们去吧。
这还只是日常。
更激烈的冲突随时都在上演。
在临时搭建的饮水点前,为了半桶浑浊的水,两个从滇省逃难过来的家庭打了起来。
男人挥舞着木棍,女人揪着头发,孩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的人冷漠地围观,没人上去拉架,甚至有人还在幸灾乐祸地起哄:“打死他!
打死他!
少一个人,老子就能多喝一口水!”
在他们看来,资源就这么多,别人少拿一点,自己就能多活一天。
别人的命,就是自己的生机。
本地人看不起外来户,觉得他们是抢走自己资源的强盗;早来的难民又鄙视后来的流民,认为他们是拖累;而从广桂省过来的人,又觉得自己比滇省的“山里人”要高贵一些。
一条无形的鄙视链,将这座已经濒临崩溃的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
每个人都在这片废墟上,寻找着自己可怜的存在感和优越感。
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中,也曾有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那是一些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小队。
成员里有退休的老警察,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志愿者,有退伍的军人,还有像宋晓艳这样的教师。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臂膀上缠着统一的袖标,穿梭在人群中,调解纠纷,分发食物,照顾伤员,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他们满怀热忱,相信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混乱的洪流中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堤坝。
然而,这道堤坝很快就被来自官方的冰冷命令冲垮了。
一道红头文件下来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提高救援效率,现决定撤销所有未经专业训练的民间救援小队,其职能由官方统一组建的专业队伍接替。”
这本是为了整合力量,避免混乱的好意。
可到了执行层面,负责此事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管理者,却直接来了个一刀切。
他乐得清闲,巴不得这些碍事的“刺头”赶紧消失,于是大手一挥:“所有民间小队,即刻起全部解散!
袖标收缴!
以后不许再以组织名义活动!”
一夜之间,那些忙碌的身影消失了。
臂章被收走,热情被浇灭,希望被碾碎。
那个总是耐心劝解邻里纠纷的老警察,默默回到了自己漏雨的帐篷里,看着窗外越来越乱的景象,只能长吁短叹,无能为力。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经验和威望,在这片法纪荡然无存的土地上,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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