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殡仪馆(2/7)
钉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拎着工兵铲就走。
没有多余的问题。
秦牧独自站在泵房门口。
张大勇,三十八岁,左腿股骨骨折,保守治疗,没钱做手术。
一个在工地上被摔断腿的农民工,拿着八千块“慰问金”被打发走了。
他不甘心,去要说法。
然后他消失了。
他的手机最后一次出现在殡仪馆。
三天后,他的妻子也消失了。
被关在一个泵房地下室里,铁床、一根水管、十一天。
今天有人带着塑料布和扎带来了。
秦牧想到张秀云被从地下室抬上来时的样子——她瘦得脱了相,手腕上全是擦痕,嘴唇干裂到渗血。
眼球转动的时候有一种迟缓的、适应不了光线的畏缩。
在地下关了十一天的人,出来之后最先做的事不是哭也不是喊,而是拿手挡眼睛。
她怕光。
秦牧走回泵房里面,蹲到黑polo衫跟前。
“张大勇。”
黑polo衫这回连眼皮都没跳。
“三十八岁,青石村人,左腿断过。
十四天前失踪。”
黑polo衫面无表情。
“他的手机最后出现在殡仪馆。”
黑polo衫的呼吸停了大概半秒。
不长,但秦牧不会漏掉这半秒。
“你下面关着他老婆,他本人在殡仪馆。”秦牧的声音平得像在念报表,“你们杀了他。”
“我没杀过人。”黑polo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快,“我就是看个场子——”
他闭嘴了。
秦牧没说话。
他不需要说。
“看个场子”四个字已经够了——他承认了泵房是个“场子”,承认了自己的角色是“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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