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8章 绿萝枯了,但我还记得回家的路(2/6)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植物跟人不一样——人的心凉了还能捂热,植物的根枯了就真的枯了。
但她还是浇了。
也许不是为了一盆绿萝。
她刚把外套挂好,电脑还没开机,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没存的号码,但那一串数字她太熟了——是她爸的。
她这个老爸从来不用智能手机,微信是表弟帮忙注册的,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灰色小人,昵称只写了“老笑”,朋友圈零条动态,每年除夕给她发一句“新年快乐”都要输入半天,标点符号找不到,干脆不用。
她妈离开他们那年她还在念高一,从那以后就是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
父亲在菜市场租了个小摊位修手表,一只眼睛戴放大镜戴久了,看什么东西都眯着眼。
她第一次请毕克定去家里吃饭,桌上摆了八个菜,碗边搁着那双修手表用的镊子——老头大概是从厨房出来忘了搁回抽屉,又急急忙忙去斟酒,袖口碰到镊子尖,叮一下掉在地上。
毕克定替他捡起来,他说没事没事,那东西跟你做生意一样——捏不准的事不碰,碰就是一辈子。
笑媚娟当时把嘴里的饭抿了半天才咽下去,觉得这老头今天的话怎么忽然不好懂了。
这个不好懂的老头现在打电话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接通。
“爸。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办公室的座机都停了好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不是那种清嗓子的咳,是老年人特有的,低沉的,憋着不敢太大声的那种。
“知道你忙。
我就问问,你回来没有。”笑昌河的声音还是老样子,沙哑,慢吞吞的,像一块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旧木头。
“刚到办公室。
你怎么不打我手机?”
“手机那个字太小,找不着你名字。
座机好使,按重拨就行。”
笑媚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玻璃板底下压着的那张照片——那是她大学毕业时拍的,学士服歪歪扭扭地披在身上,笑昌河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是他最好的衣服。
她忽然觉得三个月没回家是一件很不像话的事。
“爸,我——”
“你啥也别说了。
晚上回来吃饭。
我炖了排骨。
炖了好几次,头两次你不回来就让你隔壁王叔一家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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