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5章 七个名字(4/5)
毕克定关上门,拉了一把学生椅坐下。
他用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他说了他能说的所有——那些在商业文件上不能写、在新闻发布会上不能说、在正常人类认知里根本不该存在的事。
他尽量用事实陈述的方式,没有渲染,没有夸大。
陈远山一直站着。
听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了粉笔,拿起了茶杯。
听到最后,他坐在了讲台的台阶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沉默了将近五分钟。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刮得沙沙响,一片枯黄的叶子从窗台上飘进来,落在公式密布的黑板槽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稳,稳得连毕克定都意外。
“你研究过我。
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项目被砍,论文被压,学生被调走。
我已经三年没进过真正的实验室了。”他把茶杯放到一边,“我一直在等一个值得做的事。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你敢来找一个被踩到泥里的人,说明你要做的事足够难。
太难的事,才值得做。”
毕克定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一年多前蹲在上海出租屋里收到辞退通知书时,窗外也有这么一棵树,叶子也是这样一片一片地落。
他知道什么叫被踩到泥里。
正因为知道,他才会来这里。
他把丝绒托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来,放在讲台上。
一枚胸针安静地躺在深灰色的丝绒上。
他把昨天在会议室里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那些不能写在纸上的,关于这个团队的真正使命,它的目的远不止商业。
陈远山拿起那枚胸针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别在白大褂的翻领上。
别得很正,一丝不苟,像是给实验设备做校准。
“你得把另外五个人也找齐。
名单我列了一些,晚上发你。”
毕克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
“陈教授,你刚说‘值得’。
你一直在找值得做的事——这三年,你本来可以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为什么不?”
陈远山已经重新拿起了粉笔,对着黑板上一处没解完的方程。
他头也没回,只有声音从黑板前传过来:“因为他们封得了我的实验室,封不了我脑子里在算的东西。”
两天后,毕克定在深圳找到了何东来。
他见到何东来的场景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眼神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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