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4章 血脉里的星空,账本上的谎言(3/5)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旧账本,账本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已经磨得只剩轮廓。
“没有。
我答应过你妈——我不在她身边,她不能知道任何事,因为遗落者会翻遍每一个跟她说过话的人。
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去找你父亲留下的旧部,问他们你过得好不好。”他翻开那本旧账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笑媚娟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一座数学竞赛的奖杯,笑得像四月的樱花,“你高中三年拿了七座奖杯,我每一座都让人拍了照,洗出来,贴在这个账本里。”
笑媚娟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校服的领子是白色的,袖口有点脏——那天早上她太着急,没等母亲给她洗袖口就出了门。
母亲追出来喊她,她头也没回。
等她晚上拿着奖杯回家,母亲已经把袖口洗干净了,熨平了,挂在衣架上。
母亲说,你爸以前也是数学好,你随他。
她说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哭,只是把衣架上的校服拿下来,叠了又叠,叠了拆开,拆开又叠,叠到最后袖口都起了皱。
后来她不叠了,转身去做饭,锅铲翻动的声音响了很久,抽油烟机嗡嗡转着,盖住了一切。
笑媚娟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墨水有些褪色,但每个字的棱角都还在——正是笑媚娟在高中笔记本扉页上也写过的那句话。
“毕克定,代号‘继承人’,身份确认。
殷笑两脉,百年之后,终可归一。”
她合上账本,把它贴在胸口上。
账本的边角硌着她的锁骨,有点疼,但那点疼让她觉得踏实。
她抬头看着父亲,没有哭。
她的眼睛遗传自他——清冷、锐利,天塌下来也看不出崩溃。
但在那片清冷底下,有什么东西化了,化得悄无声息,像冬天的冰在第一场春雨里融成溪水。
“等我回来。”她把账本揣进风衣口袋,一把拽住毕克定的手,转身朝红色集装箱跑去。
毕克定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笑正诚背对着他们,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银发在蓝光里飘飞。
他的左腿跛了十年,可是握剑的手,比任何年轻人都稳。
红色集装箱的门从外面看起来锈得打不开,笑媚娟伸手一推,铰链却无声地转动起来,整扇门轻轻滑开,露出内部一个被改造成小型指挥室的金属空间。
墙壁上嵌着四块显示屏,角落里码着军用口粮和瓶装水,一张折叠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短波电台,电台旁边是一个用防水袋封着的笔记本。
两人钻进集装箱。
笑媚娟熟练地从里面把门反锁,然后走到折叠桌前,拿起防水袋里的笔记本翻了几页,手指一顿,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毕克定凑过去看,发现笔记本上记录的不是密码,不是航线,而是——三百七十二串银行卡号。
每串卡号后面标注着日期、金额和备注。
最早的日期是十年前,最晚的是两个月前。
备注是笑媚娟母亲的名字、住址,以及住院费的账单编号。
“他每年都在往我妈的账户里打钱。”笑媚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不久——“娟娟大学毕业,爸在远处看了。
没敢上前。
对不起。”
毕克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她终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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