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0章 归零之后的第一个早晨(3/5)
图上有十几个箭头,从“5nm工艺验证”指向“流片测试”,从“流片测试”指向“量产方案”。
箭头的终点是一行被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字——“q3量产”。
q3就是下个季度。
这帮工程师已经快要跑完全程了,然后被一个赌鬼截了胡。
毕克定感到愤怒,但愤怒很快被他压下去,转化成了一种更清醒的认知:正因为他们快要跑完全程了,这家公司才值得买。
“你迟到了。”骆天河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皮鞋锃亮,但眼睛里全是血丝——不是熬夜那种红,是一种更深的、被什么东西烧了很久的红。
表哥被抓之后,他这个当亲戚的脸面尽失,在家族里的地位也受到了牵连。
他恨表哥,更恨毕克定——因为毕克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等于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来收割战利品。
“我没有迟到,是你早到了。”毕克定转过身,在白板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个来闲聊的朋友,而不是来谈判的对手,“骆总,我知道你已经跟十几个投资人谈过了,没有人敢接。
我来只有一个问题:你是想让这家公司烂在破产程序里,还是让它活下来?”
“你凭什么让它活?
你连财团都没了。”
毕克定站起来,走到骆天河面前。
他的身高和骆天河差不多,但站姿完全不同——骆天河是紧绷的,肩膀端得很高,像随时准备挨一拳;毕克定是放松的,双手插在裤袋里,呼吸很慢。
“我没了财团,但我有一样东西你从来没有过——我自己。”
他抬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是画了一道看不见的横线:“你出生在这条线以上。
你不需要选,你的起点就是绝大多数人的终点。
但我不一样,我从线下面爬上来,爬了很久很久。
然后卷轴把我弹射到了线以上很高很高的地方,然后又把我丢回了线下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去过上面,也回到过下面,我去过的坐标比你多,我认路。
你只知道一条线以上的世界,我只知道一条线以下的世界,但我们俩坐在一起,就共同拥有了对整个垂直坐标的认知——这才是真正的商业格局。”
骆天河沉默了很久。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顺风顺水,唯一一次栽跟头就是栽在毕克定手里,而且栽得很惨——被当众打脸,面子碎了一地。
他来找毕克定的麻烦,本以为会遇到一个被他戳到痛处的失败者,但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像失败者。
他甚至看起来比有财团的时候更危险了——有财团的时候他是一把镶满宝石的刀,漂亮,值钱,但太显眼,谁都知道要防着;没了财团,他是一把刚淬过火的刀刃,不反光,不声张,但刃口更硬了。
“你要多少股份?”骆天河问。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投降。
“控股。
百分之五十一。”毕克定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剩下的留给创始团队和原股东。
我不管事,只管钱和方向。
研发还是原来的团队做,他们的工资我来发。
条件只有一个——这家公司以后不姓骆,也不姓毕,就姓它自己的名字。”
骆天河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佩。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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