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7章水上的风(2/7)
“五块大洋.
.
.”莫老憨苦笑,“你阿娘的药钱,一个月就要三块。”
提到阿娘,两个人都沉默了。
船篷里,阿娘正躺着,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
入冬以来,她的咳疾又重了,请了镇上的郎中来看,说是“积劳成疾,寒气入肺”,开了几副药,吃下去稍好些,但药一停就复发。
家里攒的那点钱,全换了药。
阿贝掰网眼的手更用力了。
细绳勒进冻疮,疼得钻心,但她像是感觉不到。
她想起昨天去镇上送绣品时,经过那家新开的“华美绸缎庄”,橱窗里挂着一件绣满牡丹的旗袍,标价一百大洋。
当时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想,如果自己能绣出那样的活计,是不是阿娘的药钱就不用愁了?
“阿爹,”她忽然说,“等开春,我想去沪上。”
莫老憨猛地抬头:“沪上?
你去沪上做什么?”
“去找活计。”阿贝把掰开的渔网整理好,声音很平静,“镇上的绣坊给的钱太少,王掌柜那儿一个月最多接两幅大件,还不够阿娘吃药。
我听说沪上的绣娘工钱高,一幅好绣品能卖几十甚至上百大洋。
我去那儿,挣了钱寄回来,阿娘的病就能治好了。”
“胡闹!”莫老憨第一次对阿贝发了火,“沪上那是什么地方?
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去了被人骗了怎么办?
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阿贝看着阿爹,眼睛亮得像江面上的星光,“阿爹,您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怕吃苦,也不怕累。
在镇上,我绣得再好,也只能卖几块大洋。
可在沪上,同样的手艺,能换十倍百倍的价钱。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娘.
.
.”
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莫老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说“不行,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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