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8章 药(2/11)
莫大婶也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看着莫老憨脸上的淤痕。
淤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三天了,颜色从青紫变成一种发黄的紫,边缘开始散开,像一滴墨落在湿纸上。
“他爹。”她的声音哑,像很久没说话。
“嗯。”
“今天别去码头了。”
莫老憨没应声。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碗底剩了几粒米,他用手指抹进嘴里。
然后站起来,把扁担靠在门框上。
扁担竖在那里,蜜色的,比人还高。
“不去,他们就不来了?”他说。
莫大婶不说话了。
她的手在桌面上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
阿贝把碗筷收了,蹲在井边洗。
井水是凉的,凉得扎手。
她的手浸在水里,指节冻得发红。
但她洗得很慢,一只碗,里外都洗到,再洗另一只。
她听见莫老憨在屋里跟莫大婶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但她听见了娘的抽泣声。
不是放声哭,是那种被手掌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闷闷的哭声。
阿贝的手在井水里停住了。
水面映着她的脸,被碗沿碰碎了,又慢慢聚拢。
她看着水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碗洗干净,一个一个码在灶台上。
这时候,门外的狗叫了。
阿贝家没有养狗。
叫的是隔壁老孙家的黑狗。
黑狗叫起来的声音不对,不是见了生人那种汪汪汪,是夹着尾巴的呜咽,像被人踩了爪子。
然后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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