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8章 药(6/11)
那只握了三十年渔网、端了十四年粥碗、昨天还接过她手帕的手。
食指和中指向后弯着,弯成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手背上的皮肤绷紧了,底下的骨头像是要从皮肤里戳出来。
他没有叫。
嘴唇抿成一条线。
额头上渗出汗珠,一颗一颗,从皱纹的沟壑里滚下来。
“绑了。”马彪说。
两个人上去,把莫老憨的手反剪到背后。
麻绳。
不是新绳,是船上用的旧缆绳,浸过桐油,硬得像铁。
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肤里,桐油渍着伤口,火辣辣的疼。
莫老憨没有挣扎。
他回过头,看了阿贝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阿贝差点没接住。
但她接住了。
她爹的眼睛里没有疼,没有怕,没有求。
只有一句话:看好你娘。
阿贝点了点头。
莫老憨被带走了。
五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
隔壁的黑狗又叫了一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然后安静了。
莫大婶瘫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哭,眼睛是干的,干得像两口枯井。
她只是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手掌上全是茧,洗衣服洗出来的,补渔网补出来的。
阿贝站起来。
腿是软的,膝盖在发抖。
但她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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