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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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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14章 她的刺绣里,有江南的水声(2/5)
    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很干净,但布料已经洗薄了,有些地方还一针一线地补过好几层补丁。

    她有些局促地说她叫素珍,是纱厂的挡车工,丈夫在码头扛活,家里有两个孩子。

    她说她去过别的绣坊想学手艺,但人家嫌她年纪大,说她手糙学不了细活。

    她问阿贝,你这里收不收学徒?

    跟着你白干活也行,就是别嫌我手笨。

    阿贝没有说话,她只是拉过素珍的手看了看——指尖被纱锭磨得全是倒刺,掌心有几道开裂的口子,虎口的茧子硬得像一块老树皮。

    素珍想把那只被纱线割了无数遍的手缩回去,阿贝没松,拇指轻轻按在她掌心——触到那些倒刺和茧子时,她的指腹没有发抖,反而像抚过绣绷上最熟悉的丝线一样稳。

    “谁跟你说手糙就不能学绣花了?

    我跟你一样做过粗活。

    第一根针拿不稳,第二根也拿不稳,第三根就稳了。”她说,“手糙没关系,有劲。

    有劲的手学得快。”

    素珍是阿贝收的第一个学徒。

    后来阿贝说起这件事,笑称自己是“给自己找了个伴”——素珍学得比她预想的还快,第三天就学会了劈丝,劈出来的丝虽然粗细不均匀,但每一根都是完整的。

    学劈丝的时候她不停用眼睛瞟阿贝的手,阿贝干脆把自己的绣绷举给她看,每一针怎么落、怎么收,放慢了速度重复,像当初养父教她划桨那样:别怕桨沉,怕的是你不敢把它往水里送。

    一周之后,第二个学徒来了。

    是素珍带来的,也是纱厂的工友,姓周,比素珍还年轻,才十九岁,已经在纱厂做了四年工。

    她刚进绣坊时一句话不敢说,低头在那儿劈丝劈了整整一个下午,劈出来的丝线堆在案子上,抖抖索索的像一团浅色的雾。

    临走的时候忽然跟阿贝说,姐姐,你这儿亮堂。

    阿贝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铺面里那盏煤油灯和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天光——不算亮堂,甚至有些昏暗。

    但她明白了她说的不是灯。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绣坊里已经有了五个学徒。

    有人在角落里支起第三张绣架,阿贝把养父当年给她打的那张小木凳从楼上搬下来,腿底下还垫着一块她从渔村带来的旧船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阿贝号。

    除了素珍和周姑娘,另外三个是附近棚户区的主妇,平时给人家洗衣裳缝补挣点零钱,听说了绣坊的消息,都想来学一门手艺。

    阿贝不收学费,但定了一条规矩:每人每个月交一块自己绣的手帕,不必完美无瑕,但必须是整间绣坊里谁也学不来的花样。

    有人问绣成什么样才叫“谁都学不来”,她放下针想了想,说等你绣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一个你在乎的人,别人就学不来了。

    几个学徒面面相觑,有个主妇扑哧笑了一声,说阿贝姑娘,你这不像教手艺,倒像教谈恋爱。

    阿贝自己也笑起来,说那就当两样一起教了吧。

    齐啸云来的时候,常常会带一些东西——有时是新到的苏绣画册,有时是几盒苏州采芝斋的松仁粽子糖,有时是几匹从湖州收来的素绉缎。

    他每次来都不空手,但从来不说“这是给你的”。

    他会把东西放在柜台上,说是“路过顺便”“商行剩的”“朋友送的吃不完”,然后坐在角落里那把藤椅上,看阿贝教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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