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8章 席间试探谁是当年摆棋人(3/6)
他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了,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但贝贝的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薄汗,贴身的旗袍内衬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赵坤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问,但他那双眼睛在灯下格外深沉,像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阿贝姑娘,你那幅《水乡晨雾》里绣的景致,我看着眼熟。
是不是嘉兴一带?
还是湖州?”
“乌镇。”贝贝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苏州人怎么会绣乌镇的景致?
但她已经收不回来了。
“乌镇。”赵坤重复了一遍,筷子夹起一片肴肉,在醋碟里蘸了蘸,“好地方。
那里的红烧羊肉是一绝。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打鱼的。
我从小在船上长大。”这一次贝贝没有说谎。
养父莫老憨的渔船、那张被江风磨得粗粝的脸、在码头上佝偻着背修补渔网的身影——这些东西是她编不出来的。
“打鱼的。”赵坤慢慢嚼着那片肴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能在渔船上养出一个拿金奖的刺绣高手,了不起。
你母亲呢?”
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问题里的陷阱——赵坤问的是“母亲”,不是“你娘”、不是“你家大人”。
在沪上,只有体面人家的女眷才叫“母亲”。
可他刚才还问了她父亲是不是打鱼的。
一个打鱼的女儿,谁会管她娘叫“母亲”?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贝贝垂下眼睛,声音放得很低。
这句也是实话。
养母莫嫂虽然待她如亲生,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莫嫂亲生的。
莫嫂在她懂事后就告诉了她真相——你是我们从码头上捡来的,怀里只有半块玉佩和一张写着“贝”字的纸条。
“抱歉,提了不该提的。”赵坤微微欠身,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
他端起酒杯,向在座的各位再度致意,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沪上最新的时局、纱厂行情、博览会后续的巡回展览计划。
他聊得行云流水,包间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觥筹交错,笑声朗朗。
但贝贝放松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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