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9章 红绳结扣里藏着另一个人的命(2/6)
但他对姐姐的事情有一种本能的敏锐,每次莫莹莹心里有事,他总是第一个察觉到,像一个不需要校准的罗盘,指针永远指向姐姐情绪波动的方向。
“姐。”莫子期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你今天去锦绣坊了?”
“嗯。
给齐伯母挑礼物。”
“见到什么人了吗?”
莫莹莹站住了。
她看着弟弟的眼睛,少年人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黑,黑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井。
他问的不是“买了什么”——他问的是“见到什么人”。
这个问法太精确了,不像随口寒暄,倒像是在求证什么他已经知道了一半的答案。
莫子期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在轻轻敲击——笃,笃笃,笃——那是他在心算数学题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在盘算什么事情时压不住的小动作。
“锦绣坊里有个绣娘,叫阿贝。
她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编法跟母亲编的一模一样。
她说是她养母教她的,她养母是江南水乡的渔妇,没有来历,没有师承,传女不传男的编法,被一个渔妇教给了一个捡来的女儿。
这怎么解释?”莫莹莹一口气把话说完,看着弟弟。
莫子期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楼梯扶手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姐,前两年我在父亲的书房里找一本英文词典,书橱最上层有个上了锁的抽屉,锁是坏的,我一拉就开了。
里面有一份旧卷宗,是宣统三年大理寺的案卷抄本。
我当时以为是父亲以前办案子留下的旧档案,随手翻了翻,结果看到了祖父的名字,又看到了‘莫家通敌案’几个字。
卷宗里夹着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当年案发后被遣散或外逃的家仆姓名、籍贯、去向——其中有一行被人用毛笔圈了出来。”
“哪一行?”
“乳娘周氏,江南吴县人,案发后携婴出逃。”莫子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枯井,过了很久才听到井底传来的一声闷响,“次日独自返回,声称婴儿已夭折于途中。”
莫莹莹握紧了扶梯的扶手。
红木扶手被她的手心焐热了,但她的指尖是凉的。
“乳娘,就是当年照顾母亲坐月子的那个乳娘。
案发那天,军警围了莫公馆,乳娘抱走了两个孩子之中的一个,说孩子死了。”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薄薄地飘在楼梯间里的尘埃中。
“对。
但卷宗上那一行字被人圈了出来,圈它的人还在旁边用红笔打了一个问号。”莫子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看着莫莹莹,那双像野猫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亮得有些刺眼,“我问过老吴。
老吴说那年军警抄家抄了一整天,从早晨抄到天黑,临走之前还抓走了三个不肯交代老爷下落的忠仆,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另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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