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2章 水乡绣针,沪上初芒(2/8)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跟那半块玉佩搁在一起。
玉佩是凉的,信纸是热的,一凉一热贴着她的心口。
她回到船舱里,养母正在熬药。
药味混着水腥味,又苦又潮。
养父莫老憨躺在舱板上,腿上盖着一条破棉被,脸色蜡黄,右腿肿得比左腿粗了一倍。
上个月黄老虎带人来抢渔产,莫老憨挡在船头不让,被黄老虎的手下一棍子打在膝盖上,骨头裂了,郎中说要养三个月,药钱花了家里大半积蓄。
阿贝把绣品卖了又卖,凑了药钱,但养父的腿还是不见好。
黄老虎还放了话,说等莫老憨好了,要再算账。
阿贝夜里睡不着,听着养父在梦里疼得哼,心里像被针扎。
她把那封信给养母看了。
养母看了很久,没说话,只是把信纸翻过来翻过去,像在找什么。
最后她叹了口气,说:“去吧。
家里有我。
你爹的腿,慢慢养。”
“妈——”
“阿贝。”养母把信纸还给她,粗糙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不是渔家女。
你身上有玉。
玉是往高处走的。
留在水乡,你一辈子就是渔家女,绣得再好,也就是给镇上的太太小姐绣嫁衣。
去了上海,说不定能找到你的来处。”
阿贝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又抬头看了一眼躺在舱板上的养父。
莫老憨其实醒着,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嘴唇翕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去。
别管我。”然后翻了个身,把脸朝里,不再说话了。
三天后,阿贝收拾了一个包袱。
里面是两身换洗衣裳,一套绣针绣线,绷子和缎面,还有那半块玉佩。
玉佩她用一块红布包了,贴着身放。
养母送她到码头。
码头上雾很大,船来船往,桅杆在雾里像一片树林。
养母把一只布袋塞到她手里,里面是几个煮熟的鸡蛋和一包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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