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3/4)
已被他彻底埋葬。
土木堡的阴霾,再也无法笼罩在这片盛世的天空之上。
回到宫中,已是华灯初上。
建极殿值房内,顾延年换下了那身沾了些许灰尘的常服。
内廷总管令狐安端来一盆温水,恭敬地伺候他净手。
“相爷今日劳累了。
那王振回宫后,一连吐了三回酸水,此刻正趴在床上下不来地呢。”
令狐安压低声音禀报。
顾延年拿过布巾擦干双手,嘴角勾起一抹闲适的笑意。
“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免得日后仗着太子的势,在宫里兴风作浪。”
顾延年坐到红泥小火炉旁,今日炉上温着一壶桂花酿。
他端起酒盏,浅呷一口,花香扑鼻,醇厚甘甜。
“明日,还得给那小子讲讲各省的盐课账目。
这大明的家当,他得一笔一笔地背熟了才行。”
宣德八年的盛夏。
热浪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翻滚,晃得人眼晕。
文华殿外,几株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浓荫。
两名当值的小太监手持长柄羽扇。
在廊柱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殿内,冰鉴里散发着丝丝凉气。
却抚不平大明皇储朱祁镇那颗饱受摧残的心。
自打西苑那场刻骨铭心的演武之后,这位年仅七岁的小太子算是彻底断了去塞外建功立业的念头。
如今的他,只要一听到打仗、出征这等字眼。
舌根底下便会不受控制地泛起那股子粗面糊糊夹杂着黄土的苦涩味。
手心更是直冒冷汗。
此刻,朱祁镇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支饱蘸浓墨的紫毫。
案头摆着那把令他闻风丧胆的铁木算盘。
他一边劈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珠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两淮盐课,岁入折银一百二十万两……途经运河,水路火耗一分五厘……入库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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