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破城废墟、家人安好(2/4)
孩子约莫两三岁大,小脸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母亲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哭得浑身发抖。
元满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转身将他交给了正在打扫战场的县兵,低声叮嘱道:“好好照看他。”
再往前走,一位老人靠在墙根下,双眼圆睁,神色依旧带着不屈,胸口被利器刺穿,伤口早已干涸发黑。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扁担,扁担头上沾着黑褐色的血迹,那是他反抗侵略者的痕迹,是他守护家园的证明。
东市原本住着万户人家,足足五万人,可经此一役,能活下来的,恐怕连一万都不到。
元满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与无力。
他走到县城中心的北城入口,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曾经繁华热闹的北城区,此刻已然沦为一片炼狱——整片区域像是被巨兽的利爪反复刨过,地面硬生生下沉了四五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触目惊心。
坑底是黑红色的凝固熔岩,坚硬冰冷,上面漂浮着零星的焦黑木头碎片,那些碎片,曾是百姓家里的房梁、门板,是他们攒了一辈子心血才置办起的家当,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焦黑,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残酷。
坑边散落着几百具尸体,有的被烧得只剩残缺的骨架,有的还能勉强辨认出人形,浑身焦黑,面目全非。
几个衙役举着火把,在坑边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目光里满是急切与绝望,试图能从这片死寂中找到一个活着的人。
一位老妇人跪在坑边,不哭不喊,只是呆呆地望着坑底,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随着逝去的亲人一同沉入了坑底。
旁边有人试图拉她起身,劝她节哀,可她却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久久不愿离去。
北城也曾有万户人口,这般惨状,不知还能活下来多少人。
元满心头沉重,脚步沉重地转向南城,他隐约猜到,南城的景象,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南城的损毁同样惨烈。
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宽的足以掉进去一辆马车,窄的也能陷进去一条腿,有些裂缝里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热气,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喘不过气。
裂缝之间,是一块块隆起的地面,像被掀翻的巨大龟壳,高低不平。
原本建在上面的房屋,全都轰然坍塌,碎成一地瓦砾,连一丝完整的痕迹都找不到。
元满路过一处裂缝时,目光一顿——裂缝里卡着半截烧焦的身子,早已辨认不出容貌,旁边伸出一只僵硬的手,手指死死攥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黑褐色的血迹,那是反抗的痕迹,是百姓们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守护家园的印记。
南城区,恐怕也早已尸横遍野,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丧生在这场浩劫之中。
元满心底的恨意与无奈愈发浓烈,他恨倭人的凶残,更恨自己的弱小。
他清楚,皮静波与刘炳胜那样的九品强者,定然有能力拯救更多底层百姓,可他们高高在上,眼底只有顶层的博弈,根本不愿低头,看一看这尘埃之中的血肉横飞,听一听这绝望之中的哀嚎痛哭。
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翻涌,继续朝着县衙走去——眼下,找到父亲和妹妹,才是最重要的事。
西市在县城的另一侧,位于东市的背面,隔着县衙所在的中心区域。
远远望去,西市竟没有受到太大损毁,算得上是四个城区中保存最好的地方,至少,房屋还算完整,没有那般触目惊心的惨状。
很快,元满便抵达了位于中心区域的县衙。
县衙的院墙塌了半截,断壁残垣间还沾着血迹与尘土;门口那对石狮子,一只完好无损,另一只却被冲击波震歪了底座,斜斜地倚在台阶上,显得狼狈不堪。
好在县衙的主体建筑依旧矗立,门窗完好,屋顶的瓦片虽掉了一些,但大部分都还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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