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又死谏（2/2）
元满彻底懂了。
君王要的是朝堂平衡、四海安稳、国库充盈；文官要的是派系掌权、家族暴利、仕途顺遂。
唯独没人要百姓的公道，没人守山河的底线。
两人默契地把那个沉重的话题搁在了一旁，聊起了京都最近流传的市井笑话。
李威程端着茶杯，说起礼部那位姓孙的主事，上个月娶了第十三个小妾，原配带着其他十一个老婆堵在新房门口，手里攥着鸡毛掸子，愣是把孙主事堵在房里三天没敢出门上衙。
最后还是老太太出面调停，答应给每个老婆多添一套头面，这事才算揭过去。
“听说孙主事这几天走路都是扶着腰的。”李威程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元满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十三房，他也不怕累死。”
“累死也得撑着，人家那是真爱。”李威程揶揄道，“就是爱的有点多。”
两人又笑了几句，话题便渐渐散了。
李威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行了，坐了小半个时辰了，该走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元满送他出院门口。
接下来的日子，元满自己打磨自己的观想之法，外界朝堂的汹涌暗流，好似尽数被隔绝在小小的院门之外。
日子过得闲散平淡，无人管束，也无人打扰。
他时常觉得自己像个游离于世道之外的闲人。
宗门对他放任自流，从不约束行踪修行；他故土难归，妹妹尚且在玄机门潜心修炼，他机缘未到，只能滞留京都。
所幸他与赵天雄早已熟稔，龙虎门这位主事混迹京都江湖数十年，人脉四通八达，朝野秘闻、民间异动、四方风声无一不晓。
闲来无事，元满最常做的，便是带着小六去往青龙街，找他闲聊散心，顺带打探外界虚实。
这天元满带着小六穿过朱雀大街，拐进青龙街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青龙街比朱雀街热闹，两旁的茶摊酒肆里坐满了人，有腰间挎刀的江湖客，也有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说闲话，有的在下棋，有的趴在桌上打盹。
市井烟火浓郁，看着一派安稳太平。
元满推门走进龙虎门院落时，赵天雄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壶茶，眼睛半眯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把眼睛闭上了：“你倒是来得勤。”
“嘿嘿！
这不是看你老也没什么事嘛，给你带了壶酒。”元满说着，从小六手上接过那壶刚在街上打的桂花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酒香清甜，散开在微凉的秋风里。
赵天雄这才慢悠悠坐直身子，鼻尖嗅了嗅，伸手拿起酒壶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市面上新酿的桂花酿，味道还行。”
小六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卤牛肉，“顺道在街口切了点牛肉，下酒正好。”
赵天雄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小块，丢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酒，好肉，你小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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