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残兵泣血 马市救人(2/3)
元满牵着马走在仙居县的青石板路上,刚从血与火的官道脱身,眼前的繁华竟有些不真实 —— 依山而建的县城层层叠叠,青瓦白墙顺着山势铺展开,街角酒旗招展,粮铺伙计吆喝着新到的米粮,连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能随口哼两句轻快的调子。
“先去马市。” 元满侧头对朱陆海说,
两人顺着人流往城东走,没多远就闻见马粪混着草料的气息。
马市围在木栅栏里,十几匹骏马或甩着尾巴啃草,或被马贩牵着遛圈,其中一匹白马格外惹眼,鬃毛顺滑如绸缎,四蹄稳健,正温顺地蹭着马贩的手。
“客官要马?” 马贩见元满驻足,连忙迎上来,“这匹‘踏雪’是草原上的好马,耐力好,性子稳,赶路最适合不过,两百两银子,再送您副新马鞍!”
元满听见 “两百两” ,下意识的就想还个价,还价是个好习惯,以前买菜都不是要还个价的嘛,管他成不成呢。
他刚要开口还价,却被一阵尖锐的争执声拽走了注意力,声音从马市东侧的竹器摊传来,混着妇人的呜咽,像根锈针往人心里扎。
挤过围观的人群,元满的呼吸瞬间沉了下去。
摊前,林婶被两个汉子按在青石板上,棉袄领口被扯得稀烂,露出的胳膊上印着几道青紫的指痕,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
她十岁的女儿丫丫蜷在旁边的草堆里,小脸烧得蜡黄,嘴唇干裂得渗血,已经昏昏沉沉,手里却还死死攥着半片竹兔 —— 那是老林临死前编的,兔耳朵早被扯断,此刻竹片上沾着的泥污里。
“贱婢的的东西,凭什么你一个寡妇攥着?” 说话的是王二,那个前几天还跟老林借竹筐的邻居,此刻正把林婶编好的竹篮往布袋里塞,动作粗蛮得把细密的竹篾掰断了好几根,“老林没留种,按村里的规矩,他的竹器、他那间破屋,都该归大伙分!
你倒好,还想藏着换钱给这丫头买药?
我看这丫头死了才干净,省得你天天哭丧,晦气!”
旁边的张老太也跟着往前挪,拐杖尖在青石板上戳出 “笃笃” 的响,一步步凑到丫丫身边,拐杖尖突然往草堆里狠狠一戳 —— 离丫丫的手只有寸许,吓得林婶猛地挣扎,胳膊上的青紫又深了几分。
:“我冬天靠你送稀粥才熬过寒天,现在老林没了,我还怎么活!
那间破屋拆了卖木料,能换两斗粟米,够咱们几家吃几天了!
你要是不依,我就去找族老,说你‘占着村里财产不撒手’,让他把你娘俩打死!”
他说 “把你娘俩打死” 时,脚还故意往地上的药包踩了踩 —— 那是个破纸包,里面的退烧药撒了一地,褐色的药末混着泥,被他的草鞋碾进泥土里。
林婶像是被踩中了心,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胳膊被拧得向后弯,肩胛骨高高顶起,眼泪掉得更急,嘴里的闷响也变了调,像被掐出水的鱼。
元满的呼吸像被青石板压住,刚到嘴边的还价话全堵在喉咙里 ——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阵呜咽里的绝望。
他挤开围观的人,脚刚沾到竹器摊前的泥,就看见林婶胳膊上的青紫印子。
“别碰她!” 元满的声音有点涩,伸手拦在王二和林婶之间。
王二愣了愣,随即把布袋往地上一摔,竹篮滚出来,断篾子戳在青石板上,“你他妈算哪根葱?
外乡人也敢管我们村的事?
这筐竹器换的粟米,能让我家多吃几天!”
元满没搭理王二的咆哮,蹲下身,先把丫丫抱起来。
小姑娘轻得吓人,额头烫得能烙饼,却还死死攥着那片竹兔。
元满掰开她手指,把竹兔塞进自己怀里,低声道:“别怕,我带你去看病。”
王二见元满不搭腔,以为他怂了,胆子又壮起来,伸手去揪元满后领:“老子跟你说话呢——”
“啪!”
元满左手抱着丫丫,右手反手一抽,一记耳光脆生生落在王二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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