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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她只想当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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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黄连槐蜜(2/4)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完了那碗药,把碗递回来,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内心生出几分怜惜,但也只是几分。

    他绝不会允许谢氏女生下孩子。

    这是底线,不可逾越。

    他将空碗放回托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回去好好歇着,明日不必晨省了。”

    谢书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杏眼里还残留着方才被药呛出的水光,亮晶晶的,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

    她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谢陛下恩典。”

    声音很轻,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下了榻,捡起散落的寝衣披在身上,绯色轻纱裹住那些青紫的痕迹,遮住了满身的狼狈。

    她朝李缜福了福身,转身往殿外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廊下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孤零零的,单薄得像一片纸。

    凤鸾春恩车等在殿外,銮铃轻响,马车缓缓驶离甘露殿。

    药碗里的苦味还在舌尖萦绕,散不去。

    听雨阁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摇曳曳,将院中那几竿翠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碎成一地斑驳。

    凤鸾春恩车停在门口时,谢书筠被冬葵搀扶着下了车。

    她的脚刚踩上地面,腰腹处便传来一阵钝痛,像浸了水的宣纸,层层洇开,绵绵不绝。

    她咬住唇,没有出声,只是扶着冬葵的手微微紧了紧。

    冬葵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轻声道:“姑娘,您没事吧?”

    谢书筠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缓缓向室内移去,步子又小又慢,像是在水中跋涉。

    冬葵不敢催,只静静地扶着她,一步一步,走过院中的青石小径,走过廊下那盏昏黄的灯笼。

    室内,紫苏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换洗的衣物。

    谢书筠坐在妆台前,由着她们替自己褪下那身繁复的宫装。

    绯色纱衣一层层剥落,露出肩头、腰侧、手臂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青的、紫的、红的,像是被人狠狠揉碎了一场的花瓣,斑斑驳驳地落在她瓷白的肌肤上。

    铜镜中映出那些痕迹,烛火下明灭不定。

    谢书筠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空落落的,忽觉甘露殿的龙榻与暴室刑凳也无甚分别。

    原来所谓恩宠,不过是裹着金箔的黄连,偏偏六宫粉黛甘之如饴。

    她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苦笑。

    冬葵替她换好了寝衣,又端来热水替她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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