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高台一问输赢意,懒客无言踏路行(5/6)
夯实的黄土地面上留着密密麻麻的蹄印,深浅不一,交叉重叠。
孟江怀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校场。
他站在这座高台上看了十七年的校场。
从他二十岁接手长风骑第三都,到今天统领全军,他在这片黄土上看过不下万场操演。
每一次变阵的节拍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每一匹战马在冲锋中的步幅偏差他用耳朵听就能分辨。
大梁第一骑军。
这五个字从太祖立国时传下来,传了两代帝王,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也从来没有人动摇过。
他在高台上又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日头从正午偏到了西南,校场上的影子斜出去一大截。
“传我将令。”
声音落下去之后,先是安静了一瞬。
高台下方远处的辕门边,值守的传令兵听见了这个声音,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头,朝高台上看了一眼,只看见孟江怀的背影。
那个背影一动不动,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传令兵快步跑到高台下方。
“大统领!”
孟江怀的目光依旧停在校场上。
“今日。”
他顿了顿。
“全军加练两个时辰。”
传令兵愣了一下。
全军加练两个时辰。
今日上午已经操演了四个时辰,按常例下午是休整喂马的时间。
加练两个时辰,意味着四千骑兵从天亮到天黑,在马背上的时间超过六个时辰。
马受得了,人未必受得了。
但传令兵只愣了那一息。
“末将领命!”
他起身,转身便跑,靴子在土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号角声从大营东侧的号角台上重新响起。
低沉的号音一层一层铺开去,从营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辕门,穿过马厩,穿过伙房,穿过每一顶帐篷。
已经卸了甲胄、正在擦拭兵器或喂马饮水的骑卒们抬起头,面面相觑了一瞬。
“加练?
今日不是已经收操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集结号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骑卒们放下手里的活,重新披甲上马。
马匹刚灌了水,被缰绳一拉,不太情愿地晃了晃脑袋,但主人双腿一夹,便乖乖迈开了蹄子。
甲片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先是零散的、稀疏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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